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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门?
赛义德和伊万诺夫——那个灰白头的俄国人——是同门?
“我有两个祖国。”赛义德说。
他看着车厢顶,看着那盏晃着的小灯。
“一个是我的故乡。伊拉克。那是我的根。”
他顿了顿。
“另一个是前苏联。是它给了我一切。”
他的声音更轻了。
“但是它消失了。坍塌了。解体了。”
车厢里安静了。
只有引擎声。颠簸声。烟烧着的声音。
“我没有家了。”赛义德说。
他看着陈涛。
“我回到我的故乡。眼睁睁看着它陷入战火。”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在他那张肿得不成形的脸上,还是很难看。
“我没能救得了苏联,”他说,“我想试着救救伊拉克。”
他顿了顿。
“我想借助美利坚的力量,扶植什叶派,推翻萨达姆,建立一个新政权。”
他摇了摇头。
“我以为那是一条路。”
“结果呢?”
他又笑了。
“我曾经想……”他说,声音更轻了,“在最后,对美利坚发出我生命最后的怒喊。做点什么。让他们记住我。”
他看着车厢顶。
“呵呵呵。”
笑声很轻。像烟灰落地的声音。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引擎声。颠簸声。烟烧着的声音。
哈桑突然开口了。
“赛义德……”
他顿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以前叫“指挥官”,叫“老大”,叫什么都行。但现在他看着这个人,看着那张肿得变形的脸,看着那只唯一睁开的眼睛——他不知道他是谁了。
赛义德看着他,没说话。
哈桑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之前太匆忙了,我还没来及和你汇报。”
他顿了顿。
“为了这次行动,调离兰利的人手。我按最早的计划,往华府派了三队人。”
陈涛的瞳孔微微收缩。
华府?
“携带了毒气弹。”哈桑说,“你之前在营地改造的那些。”
米切尔叼着的烟,差点掉下来。
毒气弹?
“故意泄露了一枚的位置,”哈桑继续说,“现在华府应该还在找其他的几枚。”
他看着赛义德。
“现在你已经出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那种熟悉的狠劲,“我们要不要按计划引爆……?”
车厢里静了。
陈涛看着赛义德。
米切尔看着赛义德。
屏障的人看着赛义德——那四双眼睛,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但都在等。
赛义德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通知他们,放弃计划,撤离吧。”
哈桑愣了一下。
“可是——”
“已经没有意义了。”赛义德说。
他靠着车厢壁,看着那盏晃着的小灯。
他没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米切尔叼着烟,烟灰已经烧了一截,快掉下来了。他没动。他忘了动。
他看着赛义德,看着那张肿得变形的脸,看着那只睁开的眼睛。
这个人……
他想说什么?他想干什么?
陈涛也看着赛义德。
他手里的烟也快烧完了。
他看着赛义德,看着那个瘦得只剩骨架的人,看着那件沾满血的囚服,看着那只眼睛里藏着的东西。
太复杂。看不清。
但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