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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年被追得穷途末路,鞋都跑掉了一只,脚底板踩在碎瓷片上划了好几道口子,疼得他直咧嘴,可这会儿哪还顾得上疼。
他身后叶雨霏提着剑紧追不舍,剑风刮得他后脖子凉飕飕的,萧承年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眼瞅着剑尖就在后心晃悠,吓得他魂飞魄散,嘴里连声喊。
“叶仙子!叶仙子饶命!我给你磕头!我给你赔命……不不不,我赔银子!武功秘籍!神兵利器!你要什么我都给!!”
叶雨霏充耳不闻,红着眼一剑劈过去,萧承年往旁边一缩,剑锋劈在柱子上,木屑纷飞。
那柱子直接豁开一道半寸深的口子,白花花的木茬子炸了萧承年一脸。
萧承年跑得气喘吁吁,手臂上的伤还在淌血,一路跑一路滴,地上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血线。
他脸白得跟纸一样,腿肚子直打哆嗦,嗓子眼儿里冒火,肺管子都快炸了。
跑着跑着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手撑着碎瓷片扎了一掌心,疼得他“嗷”一嗓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翻过身来,见叶雨霏的剑已经举到了头顶,剑尖上还挂着一滴血珠子,颤巍巍地晃着,吓得他裤子都快湿了,双手合十连连作揖,脑袋磕在地上砰砰响。
“叶仙子!你听我说!我爹是武林盟长老!你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你放我一马,我让我爹给飞花宫送……送三箱金子!五箱!十箱!”
“你师弟的事是我糊涂,我猪油蒙了心,我赔!我愿意赔!”
叶雨霏哪还听得进这些屁话。
她师弟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血还没凉呢。
万晋从十岁起就跟在她屁股后头师姐长师姐短,他们感情非常深厚,现在她的师弟被人拉来挡剑,连句遗言都没留下,她要怎么跟师父交代!
叶雨霏咬着牙,双手攥着剑柄,指节攥得发白,一剑劈下去。
萧承年往旁边一滚,剑锋砍在他肩膀上,连骨头带肉削下去一大块,那肉翻卷着耷拉下来,白森森的肩胛骨露了一瞬就被血糊住了。
萧承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音尖得刺耳,在大堂里回荡着。
叶雨霏没给他再滚的机会,第二剑跟着就下来了,这一剑正中心口,剑尖从胸口扎进去,从后背透出半寸来。
萧承年眼睛猛地瞪圆了,眼珠子往外凸着,嘴里“嗬嗬”了两声,血沫子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淌了一脖子。
他腿蹬了两下,手还想抬起来抓什么,抬到一半就软下去了,脑袋一歪,气绝了。
叶雨霏疯了一样又砍了好几剑,一边砍一边哭,嘴里翻来覆去地骂。
“你杀我师弟!你拿我师弟挡剑!你赔我师弟的命来!”
她砍得萧承年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身上没一块好肉,血溅了她一身一脸,头发上都挂着血珠子,顺着发梢往下滴。
她那张清秀的脸被血糊得看不清本来面目,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烧着两团火。
旁边几个六扇门的捕快看得直咽唾沫,没人敢上去拦。
方捕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打住了,心说这时候上去拦,那剑可不长眼。
砍了十几剑之后,叶雨霏终于停了手,杵着剑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砖缝里。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像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
大堂里安静得吓人,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和不远处萧万山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她抹了一把脸,站起来,走到万晋的尸体旁边,蹲下身把师弟抱起来,搂在怀里。
万晋比她高半个头,她搂着有些吃力,可她还是使劲搂着,拿袖子轻轻擦了擦万晋脸上的血。
那袖子本来就是湿的,沾着萧承年的血,越擦越花,她愣了一下,把袖子翻了个面,用干净的那截又擦了一遍,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师弟……师姐带你回家……”
她抱着万晋站起来,路过曾柏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了曾柏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知道杀师弟的是萧承年,可剑是曾柏的剑,这一切的因果,来源于她。
要是她不管这档子闲事就好了。
叶雨霏最后什么都没说,抱着师弟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出了客栈大门。
门槛绊了她一下,她踉跄了一步,稳住了,头也没回。
萧万山正跟安副统领和柴渊缠斗,余光瞥见儿子被砍倒在地,叶雨霏还在一剑一剑地剁,他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拿大锤砸了一记。
那剑每落一下,他心口就跟着抽一下,等叶雨霏停了手,他儿子已经成了一摊烂肉,他眼眶子都快瞪裂了。
他分神去看,柴渊的刀可不会等他,一刀劈在他肩头。
萧万山侧身卸了三分力,可还是吃了个结实,刀锋切进肩窝里,血“噗”地涌出来。
他踉跄着退了两步,紧接着安副统领一掌拍在他胸口,这一掌结结实实,萧万山“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后背撞碎了一把椅子,木片子扎了一背。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满嘴是血,牙缝里都是红的,眼睛赤红赤红的,像要吃人一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你们……你们杀了我儿!我要你们给他陪葬!全部陪葬!”
他发了疯,完全不管不顾了,双掌乱拍,掌风裹着血沫子四下乱飞。
靠得近的两个捕快被他掌风扫到,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人已经晕了,嘴角挂着血丝。
他这一通乱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自己的内伤越打越重,嘴角的血就没断过,从下巴滴到胸口,把前襟洇湿了一大片。
可他就像不知道疼一样,就是不停手,眼睛死死盯着安副统领和柴渊,恨不能把他们生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