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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万山这一动手,场面便彻底炸开了。
他盛怒之下出手毫不留情,一掌拍出,掌风裹着沉雄的内劲,震得近处两张方桌“咔嚓”一声裂了缝,茶壶茶碗哗啦啦碎了一地。
安副统领侧身闪避,袖口被掌风带得猎猎作响,她也不含糊,反手抽出腰间的细刃长刀。
那刀刀身窄而薄,在烛火下映出一线寒芒,顺着萧万山的手臂就削了过去。
萧万山缩手变招,两人你来我往,眨眼间便过了十几招,掌风刀影搅得客栈大堂里飞沙走石,吊在梁上的灯笼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安副统领的刀法轻灵迅捷,不跟他硬碰硬,以柔克刚。
萧万山则是以浑厚内力压人,每一掌都带着排山倒海的劲道,逼得安副统领不敢正面接,只能绕着圈子游斗。
两人越打越快,从大堂中央打到楼梯口,又从楼梯口打回柜台边。
掌柜和伙计早就躲在外面去了,听见里面的声响,掌柜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完了完了……我的店完了……”
萧承年见他爹被人缠住,眼珠子一转,立刻觉得势头不对。
他捂着手臂往后缩,凑到身边那几个护卫耳边低声咬牙道:“护着我走!快!”
那几个护卫是萧万山带来的人,都是萧家养了多年的心腹,闻言也不多话,十几人前后左右把他一围,刀剑朝外,护着他往门口方向挪。
方捕头一直在旁边盯着呢,他眼睛多尖啊,见萧承年那缩脖子的动作就知道他要跑,立马大喝一声。
“六扇门办案!闲人退避!萧承年!你给我站住!”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随即一挥手,“兄弟们,拦下!”
方捕头身后那几个捕快虽然还没完全明白怎么回事,但方捕头下了令,安副统领那边也动了手,那还愣着干什么?
几个捕快“哗啦”一声抽出铁尺锁链,朝着萧承年那群人就围了上去。
另一个捕头姓朱,方才还在一头雾水地站在门口发愣。
他本来以为就是来镇个场子,怎么突然就打成这样了?
可安副统领已经跟人过了几十招了,方捕头也带人冲上去了,他这会儿再站着不动那就是傻子,朱捕头咬了咬牙,把腰刀一拔,也带着手下人冲了进去。
两方顿时战作一团。
萧家护卫足有十多号人,六扇门这边捕快加上方朱两位捕头,人数占优,萧家护卫也都是江湖好手,一时半会儿竟冲不破防线。
大堂里刀剑相撞的脆响、粗野的骂娘声、脚下踩碎碗碟的咔嚓声混在一处,乱得跟一锅滚粥似的。
老和尚闻空见状,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声“阿弥陀佛”,声音洪亮,把近处几个人的动作都叫得顿了一顿。
他双手合十,冲着打得不可开交的萧万山微微欠了欠身,道:“萧长老,贫僧突然想起寺中还有些杂事未了,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管萧万山什么反应,袍袖一甩,带着门下那几个弟子,从人缝里钻了出去,脚步飞快。
有几个不长眼的萧家护卫挡了他的路,被老和尚袖子轻轻一拂,人就歪到一边去了,跟喝醉了酒似的站不稳。
他这一走,萧万山差点没气得吐血。
平日里称兄道弟,有事没事还在一起吃茶论道,这会儿见他被围攻,这死秃驴跑得比兔子还快!
周延礼坐在角落,看着安副统领出手果决,她的刀法虽然比柴渊差着一截,但胜在狠厉果敢,招招不留余地,眼里倒是闪过一丝赞赏。
他微微侧头,低声吩咐了一句。
柴渊应声而起,身形一掠便到了萧万山身侧,刀锋带着寒芒劈下。
萧万山正跟安副统领对掌,冷不防侧面一股凌厉刀风袭来,惊得他猛地往后一仰,刀锋擦着他鼻尖掠过,削断了他半截胡子。
他还没站稳,柴渊的第二刀又到了,这一刀比方才更快更狠,刀气刮得他脸皮生疼。
而早就按捺不住的阿飞和曾柏,这会儿得了周延礼的示意,更是如猛虎出笼,朝着萧承年那边就扑了过去。
阿飞大笑着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小公子,咱们比比谁先逮住那个姓萧的!”
曾柏抿着嘴没说话,眼里却亮得吓人,长剑一振,剑光直往萧承年那群护卫身上招呼。
那飞花宫的两名弟子没想到事情竟变得如此之快。
方才叶雨霏还在端着名门正派的架子说话,这会儿满屋子刀光剑影,六扇门跟萧家打成一片,看得他们愣在当场。
万晋方才被曾柏踹断了肋骨,正靠在他师姐身上直哼哼,叶雨霏攥着剑柄,手心全是冷汗,脸都白了。
她虽然是飞花宫的人,武功放在同龄人里算不错,可搁在这群杀红了眼的凶人中间,那就跟羊掉进了狼窝里似的。
她想说话,可嗓子眼发干,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她师弟万晋更别提了,脸白得像纸,捂着胸口连喘气都费劲。
萧承年被四个武力高强的贴身护卫围在中央,边战边往后退,他捂着手臂上的伤,额头上冷汗就没干过。
他怎么也没想到六扇门竟会突然翻脸无情!
方才那姓安的女人明明不想抓他的,现在转头就跟他爹动手!
都是因为那几个人!他看得真切!也不知道那个后来的捕头说了什么,让方副统领改了主意!
该死!真该死!
那几人到底是什么人!就非要置他于死地吗!就不能放他一马吗!
萧承年恨得牙痒痒,心里把安副统领骂了一百遍,又那死秃驴骂了一百遍。
骂归骂,他抬眼一瞧,他爹那边被两个人围着打。
那个黑衣年轻人的刀实在太快了,他爹的掌风都被劈得七零八落,左支右绌,自顾不暇。
再看自己这边,四个大护卫虽然忠心,可对面那个壮汉一拳一个,护卫的刀砍在他胳膊上跟砍铁柱子似的,人家屁事没有,反手一拳就把人砸飞出去。
一种死到临头的恐惧感瞬间压垮了他。
萧承年嘴唇哆嗦着,牙关直打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赶紧逃!
萧万山现在也是恼怒至极。
安副统领和那个黑衣年轻人围着他打,尤其是那个年轻人,一身刀法恐怖至极,每一刀都像是提前知道他要往哪躲,刀锋总是等在他退路那里,逼得他只能硬接,硬接又接不住,内力被震得翻腾激荡,喉头一阵阵发甜。
他这辈子跟人交手无数,从来没这么憋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