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军中的新年之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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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离世虽已满一年,仍在国丧期,因此新年禁用红联、爆竹,不能搞聚众欢宴,百姓虽阖家团聚,也只能备简单家宴祭祖,街市照常开市,却无往日红火喧闹,大启整个年过得素淡安静。

北境那边新年夜却比往常热闹许多。燕兮兮在营地架起火锅、烧烤,令战士们分批轮食,既不耽误岗哨值守,又能让所有人都吃上一口热乎新鲜的吃食。军中将领早前已经尝过,并不觉得稀奇;普通士卒却是头一回,吃得尽兴,满心新鲜。

“燕姑娘,你莫不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吃食、器械、战术谋略,怎么样样都懂!”

闫烈手里攥着烤肉串,嘴角沾着油星,一边大口嚼着一边赞叹。心底暗自思忖“这姑娘若是我家闺女,做梦都能笑醒。怪不得将军一提她名字,嘴角便压不住笑意。”

燕兮兮心中掠过一阵酸楚。千年后的华夏强盛到令诸国忌惮,那是无数人前赴后继,以血肉铺就出来的坦途。

“闫叔说笑了,不过是我些天马行空的念头罢了,也多亏咱们大启能人多,才能把这些想法一一做成。”

“兮兮,这话说的,这种念头我们连想都想不出来。”裴烬笑着说,心里“这姑娘是真神了,我们裴家军何愁外族来犯,大伯二伯如果还活着该多好……”

“是啊是啊!我平日里只想天上打雷劈死蛮夷、天火烧尽敌寇、大风吹走来犯之敌!哪有姑娘这般周全法子!”周恒大笑着附和,笑容爽朗热烈。

可心底却藏着无尽怅然:不知那些战死沙场的兄弟们,九泉之下能否看见如今北境安稳。若是我弟弟还活着,定然最爱这热滚滚的火锅,他这辈子最馋的就是一口涮肉……

燕兮兮看着眼前众人吃肉欢笑、眉眼舒展的模样,可人人心底都压着对故人的念想。

热闹烟火衬得人心愈发酸涩,她微微敛了笑意,轻声开口:“今夜新年夜,我备了一坛亲手酿的酒。我们上山一趟,敬一敬所有为守护大启战死的将士。”

离京城一千里外的深山密林,雪地里立着几十个三角状的物什。若是苏解语在此,一眼便能认出,这绝非寻常军帐。

其中一顶帐内,张仪捧着一碗泡面,满脸嫌弃。“半个月了,天天泡面,我都快吐了。我一介布衣圣手,如今反倒像随军征战的武将。”

“先生,咱们到了京城,不会还得窝在山里吧?”身旁白户长王成开口问道。

“放心,不会叫你们一直挨冻,将军早已安排妥当。”张仪抿了口面汤答道。

“嘿嘿,倒不是怕苦。俺反倒觉着这帐篷好用,还有这睡袋,比厚棉被舒坦多了。”王成吸溜一口面,继续说道,“再说这泡面,是真的香。”

张仪闻言只想翻白眼:“吃了半个多月,你不腻?”

“哪能腻!鸡肉、牛肉、鸡蛋口味轮着换,还有馕饼、肉罐头、灌肠。就算过年,俺从前也没吃过这么丰盛。要说燕姑娘真是神人,能变出这么多吃食,有机会俺也想带给家里人尝尝。”王成出身贫苦,家中本就食不果腹,十三岁便投军讨生活。军饷虽薄,好歹能撑住一家人的生计。

“会有机会的。今年这年夜饭,倒是格外特别……”张仪嘴角微微扬起。

“往日年夜饭,或是家中热闹满堂,或是军营篝火长歌。还是头一回,在深山密林里,同将士们静悄悄的守岁。再过一月,各小队便能陆续汇合。有那丫头在,还有什么后顾之忧,想不赢都难。”

帐外风雪簌簌落满松林,天地间只剩一片寂白和泡面的香味飘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