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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一过,皇城岁除气散,朝局再度收紧。
依小年之约,太皇太后正式迁出慈宁宫,移居城郊静云别院静养。
临行前,太后请旨,让苏解语、崔清婉随侍左右,伴她同住别院。
萧景煜并未阻拦。
他心底清明,如今太后放权交玺、退居宫外,看似再无威胁。可这两人常年随侍太后,旧情根深,终究是太后身边最贴身的人。
他不急着动。
索性一并留在太后身侧,假意成全仁孝宽厚之名,实则全数圈禁,留待日后,统一清算。
旨意落定,素车轻驾离宫。
自此静云别院与世隔绝,形同软禁。太后闭门静养,不问外事,安静蛰伏。
外人只知太后彻底放权归隐,终日吃斋诵经,再不问朝堂半句是非。
可那驻守别院四周的禁军无声昭示——这不是归养,是软禁。
后宫牵绊尽数清空,萧景煜彻底卸下后顾之忧,转头着手收拢朝堂兵权。
年后朝堂第一件要务,便是锁死京中世家兵权,杜绝外势作乱。
裴家首当其冲。
北疆安定两年有余,边尘不起,裴照庭见朝中大局初定,太后已然放权,即刻递上请命奏折——恳请归镇北疆。
“裴家,样子还是要做的”
可这道归镇奏折送入御书房……
“裴照庭手握北疆旧部兵权,战功赫赫、威望极重,绝不可能放他重回边境、独掌一方势力。”
御书房内,萧景煜指尖轻叩案几,眸色沉沉,当即驳回奏折。
他当众下旨,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北疆近年太平,烽烟尽熄,边防空闲。今京中新募新兵数万,正缺良将训导。裴照庭勇武兼备、深谙兵法,不必归边,留京全权统领新兵营,督练京畿禁军。”
一纸旨意,彻底堵死裴照庭回北疆的路。
名为提拔重用、委以京畿兵权,实则明升暗降、就地软禁。
裴照庭接旨之时,心知肚明。
“太子这是忌惮裴家兵权,忌惮他北疆威望,是铁了心要将裴家扣在京中,牢牢攥在眼底。
如此一来,自己手中旧边军兵权被彻底剥离,仅剩一支尚未成形、完全受控于东宫的新兵队伍。幸好兮兮去了北境……”
萧景煜顺势将裴家剩余二子尽数安置京中。
裴云峥、裴云岫二人,皆被授以闲散清职,挂官朝堂,品阶体面、俸禄优厚,日日可入朝、月月有俸禄,看似恩宠加身、世家荣宠不衰,实则彻底被圈在皇城之内。
离不了京、掌不了兵、商政要务更是碰不得一点,一举一动皆在东宫眼线监视之下。
北疆无裴将,京中无裴权。
曾经根深叶茂、能制衡朝局的裴氏将门,一夕之间,被温柔软禁、彻底架空。
朝堂众人皆看懂其中深意——
萧景煜要的是这普天之下,再无任何人、任何世家,能掣肘他半步。
静云别院风雪初歇,深宫朝堂风起暗流。
太后一无所有,太子尽掌乾坤……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这一夜,相府书房烛火摇曳,夜色沉沉,一室静谧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