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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她需暗藏心思,步步为营。她深知外族身份本就惹人猜忌,太子城府深沉,绝不会轻易轻信一名异域和亲公主。她需先褪去旁人戒心,再寻机。不求一朝得势,只慢慢博取些许看重,待他日太子登基,便借帝王权柄,清算裴家,血债血偿。
届时帝王心术在手,皇权无人可挡,区区镇国公府、裴氏一族,便再无庇护。
她要借天子之手,罗织罪证、步步构陷,让裴家满门覆灭,血债血偿,以祭奠兄长枉死的亡魂。
名分不过是皮囊,权势才是利刃。
到时候这大启还能不能姓萧还未可知。
想到此处,纳兰赤绾垂落眼眸,将眼底翻涌的刺骨恨意,尽数掩藏在温顺柔弱的假面之下。
同样深夜未眠的还有左相——陈景明。
相府书房灯火摇曳,夜深人静,他却毫无睡意。白日朝堂之上,西夏提出和亲所求,意在让太子迎娶嵬名娅娜,可帝王态度坚决,始终不肯松口,硬生生将此事搁置下来。
他深知帝王忌惮外族干政、担忧太子被掣肘,硬劝无用,只能巧借大势迂回施压。
次日上朝,他便要以西北边防不稳为由,直言西夏虎视眈眈,唯有和亲方能暂缓战事、安抚边境,若执意拒绝,势必引发两国兵戎相见,大启百姓再遭战乱之苦,以家国大义倒逼陛下权衡。
私下里,他会暗中联络交好的朝臣,次日联名上书,众口一词劝谏和亲,营造朝野共识;再寻时机私下觐见,旁敲侧击点出西夏态度强硬,若逼之过急,恐有不可控的秘事外泄。
就连东宫太子,他再去提点提点,以储君当以家国为重、稳固朝局为由,劝太子主动向陛下请旨应允和亲,断了帝王推脱的念头。
这一夜,注定有人不安,有人猜忌,有人算计。
深宫的恨意、相府的筹谋、暗处的暗流,皆被沉沉夜色裹挟,暗暗发酵……
第二日,太阳照样升起,暖煦晨光洒落,皇宫大殿上的琉璃瓦染上点点金光,恢弘肃穆,看似一派平和盛景,实则朝堂之上早已暗流涌动,只待朝会开启,便要掀起一番波澜。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冠肃穆,气氛静得压抑。帝王端坐龙椅之上,龙颜淡漠,目光扫过阶下群臣,不怒自威。
朝会诸事一一奏报完毕,陈景明缓步出列,玉笏执于身前,身姿沉稳,躬身行礼。
“臣有本奏,关乎西北边境安稳,还请陛下圣裁。”
他抬眼时,眼底藏着深谋,字字沉稳有力,直奔昨日搁置的和亲之事:“昨日西夏遣使求亲,恳请太子迎娶西夏公主,以结两国秦晋之好。如今西北边境虽暂得安宁,却实则西夏铁骑虎视眈眈,边防隐患从未消除。若陛下执意回绝此番和亲,恐触怒西夏,彻底撕破盟约,届时战火再起,边关百姓流离失所,我大启将士又要奔赴沙场,劳民伤财,动摇国本啊。”
话音落,他暗中朝交好的朝臣递去眼色,当即有数位大臣纷纷出列附和,齐声劝谏陛下以家国大局、边境安宁为重,应允和亲事宜。
龙椅上的帝王眉头微蹙,指尖轻叩扶手,显然仍在权衡,并未立刻松口。
陈景明见状,心中了然,再度躬身,语气更显恳切:“太子身为储君,心怀天下,若能为家国社稷应允此亲,既显大启气度,又能换边境数年太平,于国于民,皆是大利。还请陛下三思,准此和亲之议。”
殿内一时寂静,百官目光齐聚帝王与左相身上,这场关乎邦交、关乎陈家命脉、关乎深宫暗流的朝局博弈,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