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藤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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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第四封信发出后的第六天,母星的回信到了。

这一次,晶片里的内容比前几封都长。望舒在情报分析室拆开读取时,秦沐雪刚好推门进来。望舒没有回避,直接让屏幕上的文字在她面前展开。母星研究院在信中说,他们已经在实验室里对同源藤进行了第二轮培育,新一批藤苗出现了与望舒带往希望之城那根细藤相同的偏转行为,方向也是东南偏东。更关键的是,其中一株藤苗在偏转停止后,茎尖也出现了同样的青灰色沉积。研究院将样本切片分析后,发现青灰层是一种极薄的银核晶质沉积,与守望者母星常见的银核矿脉在底层结构上部分吻合,但更精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重新排列过。

信末附了一份简短图表,标注了母星新一批藤苗偏转与希望之城细藤偏转的时间对照。秦沐雪和望舒一起看完后,望舒在桌前坐了一会儿,说:“我们那边的藤,和这边的藤,在同一个时间段停了。变色也是同步的。”秦沐雪把图表投到屏幕上,与影昨夜传回的主螺旋数据叠合。主螺旋仍在极缓外移,方向东南。支线停驻点波形依旧平直。母星藤苗的偏转轨迹、希望之城细藤的变色时间、支线停驻的节点,全部指向同一个时间段。她说:“两边不只是信号同步,活物也在同步。”望舒说:“它们可能从来就是一体的。只是长在两地。”

苏小渔下午过来时,带了一份苍银母星的最新记录。男孩昨天没有画画,但他把之前那张只有一根短线的画从抽屉里取出来,在短线的末端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划痕方向东南偏东,与藤变色前的偏转方向一致。女孩那边,母亲提到她把两块银核晶石从布袋里取出来重新分放在枕头两头,这次一头朝东南,一头朝东南偏东,和之前的分法一样,只是间隔更窄了。守望者长老会更新说,两名孩子光膜内侧偏转点今日间距保持稳定,没有继续拉大,也没有缩回。偏东点和偏东南点各自在原地微颤,方向仍是东南偏东。

秦沐雪把三地数据与母星藤苗、希望之城细藤的变色记录叠在一起。母星藤苗新一批的偏转方向、男孩指甲划痕的方向、女孩重新分放晶石的朝向,与之前所有记录指向同一片区域。她把旧图和新图并排放好,在新图支线停驻点旁边用炭笔点了一个极小的圈,标注日期。她对望舒说:“你母星那边新藤苗的偏转,和这边细藤停驻前的偏转,是同一条线。活物比信号走得远。”望舒点头,把母星图表单独存了一份,夹在自己日志里。

那天上午的课,秦沐雪把母星藤苗数据隐去来源,混入高级班结业模拟考核的最终案例。课后收上来的作业里,有几份在备注栏写:“跨节点生物样本出现同步偏转与颜色变化,方向一致,时间相近。疑为同一源在两地分别触发。建议持续对比两地数据。”她把这几份作业归档,合上教案。课后她站在讲台边站了一会儿,把环内螺旋到环外分岔、支线停驻、藤变色、母星新苗同步偏转的完整路径过了一遍。主线东南,支线停于末点,藤停了但变色,母星新苗跟着偏。整件事比之前复杂了,但方向没变。她走出训练厅。

傍晚四人围坐在后院石桌旁吃饭时,望舒也在。影把探测仪屏幕转向石桌中央,让所有人看见主螺旋与支线的最新轨迹。苏小渔看了一会儿,说:“母星那边也长新藤了。也是这个方向。”望舒说:“那边的人说,新藤比老藤动得快。”林逸把碗放下,看了看那两条线,又看了看窗台上那根安静的藤。他说:“老藤停了,新藤接着走。跟接力一样。”秦沐雪没说话,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

饭后秦沐雪回到情报分析室,把今天的记录整理归档。她在教案页脚写:“第五百八十五日。母星新一批藤苗出现同向偏转与青灰沉积。多地生物样本与仪器轨迹持续吻合。主线继续东南,支线停驻。”写完后她合上教案,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屏幕上,七束波形仍在安静地跳着环,环外主螺旋继续东南,支线停于末点。窗台上那根细藤安静地弯着,茎尖的青灰在夜灯下极淡极稳。望舒屋里的灯还亮着。她在给母星写第五封信。信里写了新藤的事。末尾她加了一句:“老藤停了,新藤在走。这边的人说,像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