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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苏小渔的儿科巡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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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渔是在第三天的傍晚离开希望之城的。

临行前,她把医疗站的药柜重新盘点了一遍,又往便携冷藏箱里多塞了两盒碎晶矿粉末药膏。林语在补给站那头传讯来,说新星计划那个孩子的辅食快吃完了,嘱她这次巡诊别忘了多带几罐幼儿专用酱菜泥。苏小渔回了句“记着呢”,在清单上又添了半箱银核晶石粉末——老矿工学员上回寄来的细料,她试配了新的低浓度配方,正打算趁这次巡诊给几个轻症的独立探索者家属试用。

医疗运输艇升空时,天已经暗了。苏小渔坐在靠窗的位置,把体检终端平放在膝上,一页页翻看随行家属档案。舷窗外,边荒区的深紫色天光被航灯拉成一条极长的金线。她知道这次出去的航线很长,要绕好几个站点,最后还要去苍银文明母星中转,取一批新到的医疗器材。秦沐雪给她排的护航是守望者文明的一艘快速巡逻舰,舰长是个话很少的年轻女人,只在她登艇时握了一下她的手,说:“苏医生,走吧。”

第一站是边荒区主补给站。苏小渔到的时候,林语已经等在医疗站门口,臂弯里抱着个极小的孩子。孩子裹着浅蓝色的医疗毯,额头贴在林语肩上,眼睛却睁着,黑亮亮地望向来人。苏小渔还没站稳,那孩子先朝她伸出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姨”。林语连忙说:“他等你半天了,一直念着。”苏小渔把孩子接过来,在医疗站里坐下,让孩子坐在她膝上。她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温,又低头去听他的呼吸。孩子便仰起脸,极认真地看着她,仿佛也知道这是检查。

“吃得不错。”苏小渔说完,从包里取出新配方酱菜泥,开了一小罐,用温水调开,递到孩子嘴边。他低头尝了一小口,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像在分辨味道,随即舒展开来,又凑过去喝第二口。林语在旁边看着,说:“他喜欢这个新的。”苏小渔“嗯”了一声,用指尖点了点孩子袖口上一块极淡的药痕,说:“睡前别给他擦这个了,换我箱里那款新的。旧配方含微量重金属基料,太小的孩子别用太勤。”林语极认真地点了点头,当场在药柜上贴了张新字条。

苏小渔在补给站待了三天,把几个长期跟踪的孩子都看了一遍。有的孩子怕生,见她就躲;她便蹲下来,跟他们说一些很没用的话,比如“你手真软”“鞋带怎么系得这么好”。等他们肯笑了,她才慢慢做检查。林语跟在一旁,边看边记,遇到拿不准的地方就问。苏小渔有时不直接答,只反问她:“你自己摸摸看,他这里跟昨晚有什么不一样?”林语便又仔细去摸,半晌后眼睛一亮,说:“这里松了。”苏小渔点点头,在档案上补一句。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一处一处跑,这些驻站医疗官,才是孩子们往后最常看见的人。

离开边荒区后,苏小渔又接连去了几处补给站。最远一处只有一个随行家庭,住在补给站最里侧的房间。孩子是个极瘦小的男孩,头发黄而软,一直不怎么说话。苏小渔给他做检查时,他极安静地坐着,只有眼睛一直跟着她的手转。她给他开了新配方的碎晶矿粉末药膏,又额外留了几袋银核晶石粉末。走之前,男孩的母亲送她到门口,极小声地说:“他昨晚问我,苏医生是不是以后还会来。”苏小渔说:“会来。下次来,带新酱菜泥,他应该会喜欢。”

航线拐向苍银文明母星时,苏小渔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身体很累,但心里很静。她想起很多年前在青石城义诊室,自己也是这样一处一处跑,有时为了一盒药,能走很远。那时候没有补给站网络,也没有林语这样的年轻医疗官。孩子哭,母亲慌,她手上只有最基础的几味药材。如今航道变长了,人变多了,可她的步子和那时还是一样的。她把手轻轻搭在药箱上,掌下极轻地一暖,像有什么人,在很远的地方,也刚好伸出手,把另一个人扶稳了。窗外,几颗金色节点正在慢速变亮,远远的,像谁在黑夜里点起的一排极小的灯。苏小渔看着它们,慢慢睡着了。梦中还听见那孩子含糊地叫她,一声,又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