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守门人传承实践课的远程旁听频段在开课前十分钟接通。
秦沐雪站在讲台前,最后检查了一遍今天要用的感知模板。训练厅里学员已经到齐,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在翻教案,有的小声交流昨天的模拟舱成绩。厅门没关,走廊尽头林逸正蹲在矮柜边整理几摞新到的练习册,动作极轻,怕惊着课堂。
秦沐雪把耳麦戴好,在屏幕上点开新星计划专属频道。画面亮起来,补给站那头的探针自动调整角度,最后对准坐在观察舷窗旁的孩子。他今天穿了一件极薄的浅灰色外衣,袖口卷上去一小截,露出细细的手腕。母亲把他抱在腿上,一只手轻扶着他的背。林语站在画面右角,对镜头做了一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开始。”秦沐雪说。
她的声音通过加密链路传过去,隔着几段中继,略微有些延迟。孩子像是听懂了,头抬起来,黑眼睛朝屏幕看。秦沐雪没急着讲课,先用冰系规则在身前凝出一朵极小的冰晶花,让它在淡金色能量膜上方极慢极慢地旋转。她见过很多次,新星计划的孩子对旋转的冰晶花几乎没有抵抗力。果然,那孩子的目光被那朵花勾住了,小脑袋跟着缓缓偏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抓住母亲衣襟。
“我是秦教官。”秦沐雪说,“今天这堂课,我们做基础感知启蒙,内容是怎么用光膜感知片去触碰冰系密文模板。你旁边那个是你的医疗官林语姐姐,她会帮你。”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拖开了一点。屏幕那头,林语蹲下身,在耳边对孩子说了句什么。孩子极轻地点了点头,又去看那朵冰晶花。
秦沐雪把冰晶花移到模板边缘,停住。她让学员们在原地练习,自己继续盯屏幕。画面里,林语已经帮孩子把光膜感知片贴在了左手背上。感知片是昨天夜里才送到的儿童专用薄片,边缘磨得很圆。孩子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左手的感知片。淡紫色的光膜在感知片表面慢慢浮起,像一小片雾气从水下升上来。
“碰到它,别怕。”秦沐雪说。那孩子把手指按在感知片上,按了一下,又松开,再按,又松开。林语在旁边极轻地说:“按久一点,像你按玩具那个小按钮。”孩子这次按住了,小小地使了点劲。感知片上的光膜亮起来,贴着他的手背,顺着血管极细微地跳了跳。他忽然抬起头,朝镜头极轻极轻地笑了。
秦沐雪也笑了,声音很轻:“很好。现在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两只手一起。”孩子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林语帮他调整坐姿,把他两只手都拢到感知片前。他犹豫片刻,把两只手并排放了上去。光膜亮得更稳了,在淡灰色外衣的袖口处映出很小的一圈紫。
训练厅里极安静,学员们都放轻了手里的动作,像是知道屏幕那头有个很小的孩子正在做他的第一次同步感知。秦沐雪没有再看其他学员,只盯着屏幕看那两只小手。那孩子把感知片按了好一会儿,忽然像发现了什么,把左手翻过来,去看自己的掌心。掌心没有光膜,光却还没散干净,留着一点极淡的紫。他抬头朝母亲咿咿呀呀说了句什么,母亲低下头去听,然后对镜头笑了一下,轻声说:“他问,为什么手心也会亮。”
秦沐雪极轻地吸了一口气,说:“因为你的感知片学会和你一起呼吸了。手心的光是它传回来的。”她把这句话说得很慢,像在念一条极温柔的定理。屏幕那头,孩子没再说话,只是又把两只手放回感知片上。这次他按得比之前更轻,光膜却应得比之前更快,像有一层极细的风从画面里吹出来,一直吹到秦沐雪眼前。
下课频段关闭后,秦沐雪在教案上写了一行:“首次远程旁听,全程二十七分钟,未离席,无哭闹,能跟随两句指令。”写完,她又看了看那行字,把它用冰系密文重新誊了一遍。训练厅外的风从走廊里掠过去,带着一点傍晚的凉。林逸站在门边,没进来,只朝她比了一个大拇指。秦沐雪没说话,低头把教案翻到新星计划那一章,在页脚处画了一朵极小的冰晶花,花蕊留空。等下一堂课,那花蕊也许就能填上。她这样想着,把教案合上,从讲台上下来,朝门外走去。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墙上的能量膜泛着微弱的光。她的脚步声很轻,像怕吵醒了什么。那孩子此刻大概已经趴在母亲怀里睡着了。夜色从城墙上漫进来,慢慢地、厚厚地,盖住了整个训练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