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初源数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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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在舰队离开交叉节点前,把所有扫描数据做了一遍最终整合。

她先把探测仪在主频段和次频段下收集到的回波逐一归档,又打开一段人工标记的时间轴,把进入节点前、贴近中段、以及后来停驻四小时内的波动变化都叠在一条曲线上。曲线并不复杂,几段极缓的起伏像被风吹皱的旧布,大部分时间都贴在底噪上方一点点的位置。可如果把时间轴拉长,就能看见西北角方向出现过两次极轻的“托举”——回波强度在极短时间内略微抬起,又极慢地落回去。那个间隔前后如出一辙,像某种极古老结构仍在按它自己的节律吸气。

影把这两次波动从数据里单独剥出来。她给秦沐雪发去一份简表,后附原始频段,说:“回波稳定,但携带二次结构。这个结构很小,如果之前没有母亲旧图里的虚线,我可能会把它当底噪处理掉。”

秦沐雪在自己的临时工作台前坐下,把这份简表和母亲那张旧星图并排而放。母亲当年只画下一条弧线,并没标注这弧线里还藏着节律。但她很久以前在虚空哨站笔记里却写过一句:“疑似底下还有呼吸,测不准。”秦沐雪找到那一页,果然看见一行极小的冰系密文,旁边还点了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墨点。现在影的数据告诉她,那不是墨点,是一道真实存在的余波。

苏小渔走过来时,秦沐雪正把影的简表往教案附录里誊。她没打断,只把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放桌边,说:“你们不吃点东西,等返航时又要喊胃不舒服。”秦沐雪没抬头,极轻地“嗯”一声,仍继续写。苏小渔看她那副样子,也不再劝,只靠着舱壁看侧窗外。舰队已经开始缓慢移动,正从交叉节点最深处退出来。窗外蓝色偏黑,一两点极远的光忽明忽暗。

“这地方很旧。”苏小渔忽然说。

秦沐雪停了一下笔,抬头朝窗外看。外面确实旧得不像话,所有的颜色都像被岁月洗旧了一层。若非知道外面有片虚空,人会以为整艘舰正停在一间很暗很空的旧房间里。她收回视线,继续写数据。写到第二次托举的时间点时,她把母亲旧图上的那条虚线用指尖轻轻压平,又翻回影的简表对照。两处时间间隔几乎相等,像谁在极远的深处极慢地打更。

“更像是一颗很大的老心脏,跳一下停很久。”秦沐雪把这话写在页边,没有抬头。苏小渔听完,过了一会儿才说:“那这条虚线原先没画完,是它还在跳。”秦沐雪把笔放下,转头看她:“对。母亲当年可能已经听见了,只是不确定。”苏小渔没再说话。两人在舱室里静静坐了一会儿,直到影从驾驶位传来返航前的最后确认。

秦沐雪把整理好的初源数据放进铁盒夹层,与母亲旧图并排。那里已经放了几件东西,不多,都很薄。盒盖合上时,发出“咔”的一声极轻响,像替某段很远的回音盖上了被角。舰内灯光随后调暗,推进器重新加压,整艘船朝灯塔航路归去。侧屏上,那股被重新认定的“呼吸”仍在一格一格地闪着,像终末之灯极远处一点未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