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新星首次观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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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在交叉节点外围停留进入第四小时,影把探测仪扫频范围又往外扩了一点。秦沐雪刚把第三段波形数据归档,通讯频段里忽然闪出一行低优先级提示,来自终末之灯监测站转接的加密链路:新星计划学员请求接入观测频道。

秦沐雪在导航台边抬起头,动作很轻。她先看向影。影头也不抬地调出一个空置的观测信道,说:“只开接收端,不给控制权限。放他看。”

链路接通后,画面轻微抖动了一下,随后稳定下来。补给站医疗官林语坐在镜头侧方,怀里抱着那个孩子。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幼儿感知服,袖子稍长,小手只露出半截,手上没贴感知片,只是一只极普通的、还握不稳东西的小手。秦沐雪看见他,极轻地“嗯”了一声,像对屏幕里的小孩打了个只属于他们之间的招呼。

孩子没有回应。他盯着母亲身前的观测屏,眼睛睁得很大,但目光不像在追光,更像在听。舱外那片极暗的虚空被舰内灯光映得极薄,他的脸恰好被屏幕的蓝光铺了一层,看起来安静又认真。林语在画面里说,他今天主动要求“看叔叔阿姨”,补给站那边正在吃辅食,他吃到一半就不肯再坐,非要往通讯室跑。秦沐雪听完,没接话,只朝屏幕里那个孩子弯了弯唇角。

镜头里的孩子忽然伸出一只手,朝屏幕的方向指了指,嘴里发出一个含混不清的单音。苏小渔从后舱走来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他指的大概是你们背后的波形线,颜色和刚才不一样。”影把侧屏上的回波图像调亮了一点,那条极缓的起伏线像一条细长银虫,在深蓝背景上微微动着。孩子又“啊”了一声,这次更轻,手指朝前伸,指尖离屏幕极近。秦沐雪没有出声纠正他,只是把自己这边的观测头像往旁边挪了挪,让开屏幕中央,让那条线完整地露出来。

“他在看。”秦沐雪说,声音压得低,像怕大一点会惊动那根线。

影把观测屏的刷新率调高,又加了一层极轻的防抖动。这下画面更稳,那条极微弱的银线在屏幕上缓慢起伏,像极远极轻的呼吸。孩子看得很专注,一只手扶着屏幕边缘,另一只仍往前伸,手指尖几乎要戳上去。他母亲在旁边极小声说了一句苍银语,孩子才把手缩回一点,眼睛仍没离开那条线。

秦沐雪打开自己的观测记录本。她先写“新星学员首次观测”,又在后面标了时间、接入信道和当次回波频率。写完,她转过头看了一会儿屏幕里的孩子,然后提笔在下方补了一句:有意注视,肢体前倾,注意力保持中段未断。笔尖在纸面上一顿,又添了三个字:像是听懂。

苏小渔也凑近些,看那孩子嘴唇微微动着,像在跟什么东西极轻地说着话。她说:“他这会儿要是在补给站,我还想给他再贴一次感知片试试。”影没回头,只淡淡说:“等回来再贴。现在让他看。”

秦沐雪没再写字。她靠在观测椅背上,和屏幕里的孩子一起看那条线。那孩子有时皱眉,有时又极轻地“咯咯”笑一下,仿佛看见那根银线在屏幕上拐了个小弯。林语在画面里用气声说,他平时看光海也会这样笑。秦沐雪点点头,说:“光海和这条线是一路的。他认得出来。”

苏小渔从后舱端来一小杯温水,放在秦沐雪手边。屏幕里的孩子正好打了个小哈欠,眼睛慢慢眯起来,又勉强睁开,看向那条线。秦沐雪说:“今天看到这里。让他去睡。”林语应了声,把画面转向补给站内侧。孩子还扭着头不肯,最后是母亲抱着他离开通讯室。画面暗下去之前,秦沐雪极轻地朝屏幕摆了摆手。那孩子似乎看见了,又似乎没有,只把脸埋进母亲肩窝里。

频道切断后,舰桥重新安静下来。影仍坐在驾驶位,没说话。秦沐雪把最后一段观测记录填完,合上本子。她望着侧屏上那条仍在一明一暗的银线,忽然说:“他以后大概会比他母亲记得更早,看见过终末之灯的影子。”苏小渔靠着舱门,极轻地“嗯”了一声。影没回头,只把观测屏亮度调回常值。舱外虚空极暗极静,只有那条银线,和几双安静注视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