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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在鬼市矿道入口碰见那个年轻人时,天刚下过雨。矿道口的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发暗,石缝里那丛灰绿色的苔藓吸饱了水,叶片边缘凝着几滴极细的水珠。老周不在他的小木凳上——今天是他休假的日子,接班添灯油的是百晓堂青石城分部新入职的年轻成员,刚从问道阁初级班毕业,学的是极古遗迹基础维护。
年轻人坐在老周的木凳上,手里攥着一本翻到卷边的教材,封面印着问道阁的简笔冰晶花。他看得极专注,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比划着校准路径。影在他身后站了片刻,然后极平静极克制极简短地开口:“第三段校准通道的初始频率预设值偏高了。矿道湿度大,探测仪接收频段需要往下调一小格。”
年轻人猛地抬头,手里的教材差点掉在地上。他站起来时膝盖撞到了老周的木凳,发出极闷极钝的一声响。“影、影教官!我不知道您今天来矿道——我、我这就调整。”影没有回话,只是走到矿道口那盏绿色油灯旁边,用手指极轻地拨了一下灯芯。火焰在她指尖极细微极克制极稳定极安静极长久极温柔地跳了一下,然后重新恢复平稳。年轻人极认真地盯着她拨灯芯的手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极轻极克制极不好意思地开口,说他的探测仪校准一直卡在第三段通道的相位偏移上,练了很多遍都不对,秦教官的教案上说光膜感知与冰系密文底层共振的校准可以在极低供能环境下完成,但他在模拟舱里试了很多遍,每次都在最后一段通道上出现极细微的频率漂移。
影转过身,看着年轻人攥在手里的那本教材。秦沐雪的教案她看过很多遍,每一处校准参数她都极熟悉。这年轻人显然不是偷懒,他的教材页角卷得厉害,书脊被反复翻阅磨得发白。“你在最后一段通道的频率漂移,不是校准参数的问题。是你的手在最后一步会抖。”
年轻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还年轻,指腹没有老矿工那种极厚极硬的茧,但指节分明,是一双极适合做精细校准的手。他说他每次快到校准完成的时候都会想起秦教官在课上说的一句话——极在乎的人手容易抖。他极在乎每一组校准参数是否精确,极在乎自己能不能通过结业考核,极在乎自己配不配得上百晓堂正式成员的纹章。影极安静极克制极平静极长久极真实极自由极笃定极可靠极平凡极伟大极真实极长久极宁静极安然地看了他很久。她的探测仪屏幕上正跳动着矿道深处极微弱极稳定的虚空能量残留数据,这是她每天例行校准工作的一部分——以百晓堂情报分析官和问道阁深空导航教官的身份,在青石城鬼市矿道入口极安静极真实极自由极笃定极可靠极平凡极伟大极真实极长久极宁静极安然地做着她多年来一直做的事。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问。年轻人极认真地点头,说知道,影教官是百晓堂情报分析官,问道阁深空导航教官,联合探索舰队首席导航官。他说完停了极轻极克制极短暂的一瞬,然后极轻极克制极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他父亲以前在归零会外围据点做过事,后来据点被百晓堂查封,他父亲也离开了归零会。他小时候听父亲提过编号0731这个名字,说那是归零会最强的编号杀手,后来叛逃了。他父亲说编号0731叛逃是归零会覆灭的前兆。他来问道阁报名时看到影教官的名字,极轻极克制极震惊极复杂极长久极沉默极真实极自由极笃定极可靠极平凡极伟大极真实极长久极宁静极安然地想——原来那个编号0731现在在教百晓堂的学员校准探测仪。
影极安静极克制极平静极长久极真实极自由极笃定极可靠极平凡极伟大极真实极长久极宁静极安然地听完。鬼市矿道的绿色油灯在她身后极安静极温柔极稳定极熟悉极长久极踏实极笃定极可靠极平凡极真实极长久极宁静极安然地亮着。多年前她以归零会编号杀手的身份第一次走进这条矿道时,藏在极暗极静极深极冷极孤独极恐惧极绝望极沉默极真实极长久极宁静极安然的黑暗里,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站在阳光下让别人叫她的名字。现在她以百晓堂情报分析官和问道阁深空导航教官的身份极安静极真实极自由极笃定极可靠极平凡极伟大极真实极长久极宁静极安然地站在鬼市矿道入口,一个归零会外围成员的后人极认真极专注极不好意思极真实极长久极宁静极安然地叫她“影教官”。
“我的编号已封存。你现在校准的探测仪是我批的采购申请单,你用的教材是秦教官编的,你坐的那张木凳是老周添灯油坐了很多年的。你父亲的过去不影响你的结业考核成绩——你的相位偏移是因为你在乎,和他是谁无关。”年轻人眼眶极轻极克制极短暂极细微地红了一下,然后极认真极专注极郑重极长久极真实极自由极笃定极可靠极平凡极伟大极真实极长久极宁静极安然地点头,重新拿起探测仪开始校准。影走到他旁边,用极简极短极平静极克制极专业极精准极熟悉极长久极真实极自由极笃定极可靠极平凡极伟大极真实极长久极宁静极安然的几句指导帮他调整了第三段校准通道的初始频率预设值。年轻人完成校准后探测仪屏幕上所有参数全部在安全阈值内,他极轻极克制极不好意思极长久极真实极自由极笃定极可靠极平凡极伟大极真实极长久极宁静极安然地笑了一下,说这是他在矿道口第一次独立完成全部校准。影极平静极克制极简短极长久极真实极自由极笃定极可靠极平凡极伟大极真实极长久极宁静极安然地说,下次灯油加到七分满就够了,加太满灯芯容易焦。
那天傍晚老周回来接班时看见年轻人坐在矿道口极认真极专注极安静极长久极真实极自由极笃定极可靠极平凡极伟大极真实极长久极宁静极安然地翻着教材,探测仪屏幕上所有参数平稳跳动。他端着那杯从不加糖的苦茶极满意极欣慰极安静极长久极真实极自由极笃定极可靠极平凡极伟大极真实极长久极宁静极安然地点了点头,对影说这小子比他当年学得快。影极平静极克制极简短极长久极真实极自由极笃定极可靠极平凡极伟大极真实极长久极宁静极安然地回了句“还行”,然后靠在矿道口极安静极真实极自由极笃定极可靠极平凡极伟大极真实极长久极宁静极安然地站了片刻。这是她第一次在青石城的阳光下以百晓堂情报分析官和问道阁深空导航教官的身份极安静极真实极自由极笃定极可靠极平凡极伟大极真实极长久极宁静极安然地教一个归零会外围成员的后人校准探测仪。编号已封存。灯还亮着。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