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馄饨与封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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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渔把馄饨皮擀得极薄,薄到能透光。她把擀面杖递给林逸,让他试试。林逸接过擀面杖,力道从一开始就极轻极克制,但馄饨皮比饺子皮更薄更娇气,稍微用力不均就会破。他擀的第一张皮边缘裂了三道口子,第二张中间破了个洞,第三张终于完整地擀出来了,但厚薄不够均匀。

“手腕再松一点,让擀面杖自己滚过去,不要压。你平时用剑则之力分化数百根金色光丝同时锁定极古老虚空能量结构时手极稳,但擀馄饨皮和切肉不一样——肉是死物,皮是活的,力道要跟着面团的筋性走。”

林逸调整了握擀面杖的姿势,第四张皮擀得比前三张都好。厚薄均匀,边缘光滑,透光能看到极细微极均匀的纹理。秦沐雪站在厨房门口,冰系规则的淡蓝色光膜在她掌心极稳定地亮着。她忽然极轻极克制地开口,说她第一次在坠星谷谷口守冰门时,每天除了维持冰系异能的输出,就是坐在谷口极安静极孤独地看着自己的手。那时她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能回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守到后来者抵达,她的手维持冰门稳定时极稳,但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抖。现在她的手极稳定,不是因为冰系规则进化了,是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影靠在厨房门框上,探测仪屏幕还亮着。她刚从矿区回来,用探测仪扫描了青石城老矿道深处的废弃矿洞,确认所有归零会旧档案全部清理完毕。铁钩登记官带着矿场工会的人逐段封存了矿道深处的旧储藏室,所有与归零会相关的物品和文件都已移交百晓堂档案馆永久封存。

“矿区老矿道里还残留着几处归零会旧储藏室,里面封存着一些废弃的旧档案和设备。这些是归零会驻青石城据点的最后一批遗留物,已全部清理完毕。所有归零会相关档案从今天起正式封尘,百晓堂情报分析官的档案已同步至灯塔网络所有节点。我的编号在多年前的绣衣巷档案室里被销毁,但今天最后一批旧档案的封尘,标志着归零会在玄黄界的所有痕迹都已彻底清除。这是封尘确认函,秦沐雪,你代表百晓堂档案馆接收。”

秦沐雪接过确认函,逐页核对完毕,在函末加盖了百晓堂跨界面公章。那朵简笔冰晶花印记在纸面上微微发亮。

“档案馆会为这批封尘档案单独设立一个展柜,与影当年留在矿道里的归零会制式匕首并列存放。那是归零会的开始,这是归零会的结束。”

苏小渔把刚包好的馄饨一个个下进沸水里,说为了庆祝归零会旧档案在青石城彻底封尘,今天的馄饨汤底多加了些干辣椒。她让他们几个都去石桌旁坐着,馄饨马上就好。她把煮好的馄饨端到石桌上,汤底红亮,干辣椒的辛香混着老刘腌菜的酸味在夜风中飘了很远。秦沐雪夹起第一个馄饨,极轻极克制地吹了吹热气。影坐在石凳上,手里还拿着刚收到的封尘确认函副本。苏小渔在围裙上擦干净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林逸旁边。石桌上摆了四碗馄饨和四杯茶,老周送来的苦茶还冒着热气。

苏小渔吃着馄饨,忽然说起当年在鬼市矿道里第一次发现她的异能是生命汲取时的情景。那时她手抖得极厉害,以为自己是个怪物,现在她的手极稳,在青石城的义诊室里帮老矿工们修复手指关节里的黑曜石碎屑,再也没有人害怕她的异能,再也没有人威胁要把她交给归零会。影从探测仪里调出一条极简短的消息,说埃瑟拉刚发来通讯,远望号和寻风号全体舰员的名册已由她正式移交百晓堂深空探索档案最高权限区。林逸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还是苦的,不加糖。他说明天义诊的青石城老街坊名单苏小渔已经排好了,他继续去帮忙搬药箱递热毛巾。剑在故乡灶台边极安静极放松极真实地呼吸着。远征从未结束,但此刻馄饨汤正热,归零会的最后一缕阴影已被极彻底极干净地封尘,而他们围坐在石桌旁,极普通极真实极温暖地吃着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