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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龙离开青石城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全城。
鬼市的盘口最先做出反应。赵家名下最后几笔未交割的灵石期货被强行平仓,收购方全部写着百晓堂。盘口老板老烟鬼在交易单上盖了章,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赵家这块招牌,在青石城挂了四十年,今天摘了。”然后他把赵家之前押在盘口的保证金全部划到百晓堂的账户里,一分没留。
林逸站在赵家主宅正厅里。昨晚和赵天龙交手时被刀气劈碎的石地砖还没清理,碎石堆在墙角,墙上挂着的赵家先祖画像落了一层灰。画像右下角的落款已经看不清了,但画框上那道被刀气震出的裂纹仍然清晰。他弯腰捡起赵天龙留在桌上的弯刀,刀身上的三道淬火纹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他把刀放进系统背包,然后转身走出正厅。
百晓堂的成员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影靠在门廊柱子上,左膝缠着秦沐雪新换的冰系镇痛绷带,绷带边缘露出一小截淡蓝色的冰丝。青霜剑斜插在腰后的剑鞘里,剑鞘上被柳刃金属碎片割出的新划痕还在,但她没有换鞘。苏小渔抱着一摞账本从厢房出来,账本最上面那本是赵家在鬼市三间铺面的原始账目,她昨晚连夜核对完毕,每一笔流水都重新用朱砂标注了来源和去向。
秦沐雪从侧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卷刚写完的布告。布告上的墨迹还没干透,用的是秦家情报网专用的速干墨,字迹是她亲笔所写。她把布告摊在桌上,抬头看林逸。
“赵家自愿退出青石城所有产业竞争的声明,措辞我拟了三版。最后一版去掉了‘战败’两个字,用的理由是‘家主赵天龙因个人原因转让全部资产’。理由是假的,说得通——这样既保留了赵天龙最后的体面,也让城主府无法干涉我们接收资产。”
“城主府的人今天上午派人来问过。”苏小渔翻到一张单独夹在账本里的便条,“问赵天龙是不是自愿转让的。”
“你怎么回答。”秦沐雪问。
“我说是。我说赵天龙昨晚亲自把弯刀留下了。”苏小渔把便条放回账本里,“城主府的人没有再问。”
林逸敲了敲布告的落款位置。
“布告的落款写的是谁。”
“百晓堂。”秦沐雪蘸了最后一点墨填上落款,“不是秦家。秦家的印章我没有带,族老会的令牌也还回去了。”
她放下笔。落款上“百晓堂”三个字压在布告左下角,墨色比正文深一层,笔锋收得很稳。林逸看着落款,秦沐雪已经做完她的切割。不是口头表态,是把印章换了。
“那就贴出去。”
秦沐雪把布告卷起来递给外面的成员,然后从袖子里抽出另一叠纸放在桌上。纸张泛黄,边缘有虫蛀的小洞,最上面一页的抬头写着“赵家与归零会往来记录”,底下详细列着每次输送灵石的时间、数额和交接人签名。归零会那边的签名栏里出现次数最多的名字是“屠夫”,其次是一个只签了一个“荣”字的名字——荣亲王世子的简签。
“这是从赵家密室暗格里找到的。赵天龙昨晚离开之前没有带走。他把所有和归零会有关的记录全部留下了,包括对牌。”秦沐雪把记录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枚盖在尾巴上的荣亲王府印鉴,“薇尔莉特之前留给我的情报提到过,归零会驻苍云分堂的扩建资金全部来自外部捐赠。捐赠方没有署名,是匿名捐赠。匿名捐赠的每一笔都走的是赵家洗白的灵石。印鉴是荣亲王世子私下盖的,王府官印不会出现在归零会的记录里。”
“对牌呢。”林逸问。
影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放在桌上。布袋里倒出那块赵天龙昨晚交出的令牌,正面刻着赵字背面刻着荣亲王世子的印鉴。对牌边缘的磨损痕迹很深,至少用了五年以上。
“对牌是双面的。赵家拿正面,世子拿反面。赵家每次往王都运灵石,对牌两面合上才能确认交易。这是归零会洗钱的信物。”影把对牌翻过来,让世子的印鉴朝上,“荣亲王世子扩建分堂不是因为归零会需要更大的办公空间。是因为他把赵家洗白的灵石全部投进了分堂的建筑成本里,然后以‘内部捐赠’的名义从中分成。地皮是王府的地皮,他左手批给右手,签一个字就行。屠夫是见证人。”
秦沐雪把那份往来记录推到林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