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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朱漆大门紧闭,城头甲士林立,弓弩上弦。
宫门内侧,大内御前侍卫四大高手分据四角。
四人皆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此刻在这深宫高墙之下,气氛依旧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突然,宫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声音渐渐变大,隐约夹杂着惊呼之声。
魏子云眉头微动,转头看了看身旁的三位同僚。
屠方微微颔首,丁敖与殷羡的眼神也瞬间锐利起来,各自握紧了兵刃。
四人没有说话,但彼此交换的眼神中都已明了。
想必是今晚的正主到了。
没有脚步声,更不会有叫门声。
一道白色的身影,就那么毫无征兆地从宫门高耸的院墙上方飞驰而过。
他太快了。
快得就像是暗夜中闪过的一道闪电,又像是一阵抓不住的冷风。
“放箭!”
机括声爆响,十几枚精钢弩箭撕裂夜空,向那白影罩去。
可是没有用。
箭矢的速度虽疾,却连那白衣人翻飞的衣角都够不到。
十几支弩箭尽数落空。
白影去势不减,转瞬便消失在重重宫阙中。
魏子云望着那空荡荡的墙头,紧绷的脸皮微微一抽,苦着脸,强笑道:
“好俊的轻功……不愧是剑神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的残影尚未散去,华贵的黑色马车也停在了宫门外。
车门未开,车顶却已多了一道白影。
又一道白色人影冲天而起,径直飞向了太和殿上方。
与西门吹雪那凌厉绝伦的身法不同,这道白影去势飘渺孤高,宛如云端谪仙,不带半点人间烟火气。
他在夜空中衣袂翻飞,犹如一片白云,轻飘飘地越过了层层禁卫,落在了太和殿陡滑难立的琉璃瓦上。
身姿渊渟岳峙,与天上明月遥相呼应。
魏子云仰起头,望着太和殿屋脊上那道孤绝的白影,握剑的手心已不知不觉渗出了冷汗。
不用说,那人必然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两位当世绝顶剑客,一前一后,以这等傲视天下的身法踏入皇城。
紫禁之巅的决战,终于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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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冷宫的最深处,只剩下一股化不开的死气。
这是一处早已废弃的院落。
朱漆剥落,瓦楞生苔,及膝的荒草在秋风中来回摇摆。
白日里这里便阴气森森,连洒扫的宫女都不敢单独靠近,更遑论这深更半夜。
但今夜,这破败的正房里,却亮着光。
两点猩红的烛火,透过残破不堪的窗纸,在浓重的夜色里摇曳,像是两只窥视人间的鬼眼。
屋内,一个面容苍老、满脸褶皱的老太监,正佝偻着身子,恭恭敬敬地伺候着面前的人。
若有宫里太监宫女们看到,定会惊骇欲绝,因为这佝偻着身子的老奴,竟是权倾内廷的大内总管王安。
此刻,他那枯瘦如柴的手指正细致地为那人梳理着长发,戴上金丝翼善冠。
从背影看去,那是个身材极其高大的年轻人。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犹如一尊没有生气的泥塑。
老太监的动作极轻、极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
中衣、常服、玉带……一件件繁复的衣物被披在年轻人身上。
当老太监从一旁的紫檀木箱中,捧出最后那一件衣物时,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猛地爆射出狂热与贪婪的精光。
那不是一件寻常衣服。
那是一件明黄底色、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的——龙袍!
在这阴森破败的冷宫废院里,更足以让任何看到这一幕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惊得魂飞魄散。
老太监双膝一软,重重地磕在青砖上,双手将龙袍高高举起,声音透着亢奋:
“请万岁爷……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