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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之巅,太和殿顶。
长三十丈、阔十五丈的琉璃瓦,在月色中泛起一层幽光。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一东一西,静立两端。
两人之间,唯有一轮圆月高悬,清辉冷冽,寂然无声。
“飞虹剑,乃海外寒铁精英所铸,剑长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叶孤城缓缓开口。
“‘天外飞仙’于白云之巅,观飞星坠地顿悟所得。剑出无瑕无垢,缥缈似仙,不带半分人间烟火。
此式居高而击,辉煌迅急,如九天星河倾泻而下,以至刚为至柔,以不变为万变。”
西门吹雪静静听着,他的手已握住了剑柄。
“你的剑,已入化境。但我的剑,只杀人。”西门吹雪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他缓缓拔出乌鞘长剑。
“西域玄铁所铸,剑长三尺七寸,净重七斤三两。”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片死寂。
西门吹雪已斩断了最后一丝人间烟火。
他已入无情剑境,掌中虽握剑,心中却已无剑。
“有情皆可杀,无情方能神。”西门吹雪淡淡道。
叶孤城的剑在天上,西门吹雪的剑,却在人间。
他的剑,是将全部生命与灵魂都投入剑道中淬炼出的无情之剑。
没有仙气,只有杀气。
为了这无情之剑,他斩断了一切世俗的牵绊。
他的心已冷,血已冷,手中的剑更冷。
冰冷、凌厉、纯粹、决绝。
出剑如风,杀气凛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有一击必杀。
此刻,
他坚信自己手中的剑,能击杀世间任何一个对手。
哪怕对手是叶孤城,哪怕对手用的是那招无瑕无垢的“天外飞仙”。
风更冷了。
西门吹雪的眼睛里,没有明月,没有太和殿,甚至没有叶孤城。
他的眼里,只有剑。
当他握住剑柄的那一瞬间,整座紫禁城的杀气,仿佛都已凝聚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没有辉煌,没有星河。
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太上忘情的死寂。
叶孤城脸色变了,
‘天外飞仙’本已完美无瑕,他不相信西门吹雪的无情剑意能挡得住。
但现在他似乎有了一丝犹豫。
他的目光穿过西门吹雪,落在夜幕深处的皇宫大内。
中和殿上,陆小凤握紧了双拳,花满楼虽盲,却也能“看”到那股几乎要将苍穹撕裂的恐怖剑意。
太和殿之巅,叶孤城动了。
他的人与剑忽然融为一体,化作了一道光。
一道辉煌、迅急、无瑕无垢的光!
这一剑自下而上,却又仿佛从九天之外直坠凡尘。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漫天月华尽数被这一剑吸纳。
远处的屋脊上,木道人、顾青枫、陆小凤、司空摘星等人皆是当世绝顶的高手,此刻却全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目不能视的花满楼,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在他们的感知中,那圆月当空之下,已没有了剑,也没有了叶孤城。
只有一道光。
一道如青天白云般无瑕无垢、缥缈似幻的光。
仿佛九天之上的谪仙,正踏月而来。
这便是天外飞仙。
人间无双的绝响,剑道至极的辉煌。
这一剑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威压,仿佛要将世间一切的虚妄与污浊,尽数涤荡。
面对这冠绝天下的一剑,西门吹雪没有退。
他本就不懂得退。
乌鞘滑落,剑已出鞘。
没有变化,没有后招,甚至没有剑气声。
只是最简单、最纯粹、最致命的一刺。
这一刺,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
只有死寂。
一种斩断情丝、太上忘情的死寂。
他已入了无情剑境,心是冷的,剑更是冷的。
剑出,必见血。
“嗤!”
一声裂帛之音,在太和殿顶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