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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稠的鲜血顺着乌木桌面的纹理蜿蜒流淌,浸透了马大善人价格不菲的绸缎衣袖,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那声音在死寂中清晰得令人心悸。
裴硕脚下无声,极其自然地向前挪了小半步。
“唰啦!”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步,却像一记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那几个膀大腰圆的保镖身上。
他们并非乌合之众,平日里也见过血,但在对上裴硕那平淡无波眼神的瞬间,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们齐齐后撤!
像是被惊扰的鱼群,本能地挤向离裴硕更远的墙角,甚至有人不小心撞翻了角落的瓷瓶,碎裂声更是增添了恐慌。
每个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壁里,只求那双眼睛别落在自己身上。
偌大的雅间中央,此刻更显空旷,只留下裴硕,和被钉在桌上的马大善人。
马大善人肥胖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豆大的冷汗混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只剩下粗重混乱的抽气声断断续续。
裴硕的目光如同冰棱扫过他那只流血的手掌,声音不高,却带着山岳般的压力砸向痛得几乎昏厥的马大善人:“说说吧,要怎样才能找到那孩子?”
墙角,一个穿着员外服、貌似是马大善人亲近伙伴的商人如梦初醒。
他看看痛不欲生的马大善人,又看看桌上那深入桌面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他猛地扑过去,双手用力握住那匕首刀柄,口里喊着:“马老爷挺住!我帮你拔出来!”
他用尽全力向上猛拔!
“呃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冲破了喉咙。
匕首纹丝不动!那刀子深深扎入桌面,仿佛生了根。
商人鲁莽的举动反而狠狠搅动了匕首和马大善人手掌的伤口,撕裂的剧痛让马大善人惨嚎不止,整个人像离水的鱼般在桌上剧烈弹跳抽搐,口水混着血沫喷了出来。
“蠢货!住手!”另一个看起来略沉稳些的同伴赶紧喝止。
这时,一个保镖头目似乎终于鼓起了一丝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排开众人,走到桌边。
他没有立刻去拔刀,而是先用干净的白布小心翼翼地在马大善人手和匕首柄之间垫了垫,然后才死死抓住刀柄。
他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贲张,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是猛拽,而是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拔。
刀尖一寸寸艰难地离开桌面,带起一丝木屑和更多的鲜血。
过程极其缓慢,马大善人的惨叫声也变成了无力的呜咽呻吟。
保镖双臂微微颤抖,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终于,“啵”的一声轻响,匕首彻底脱离桌面。
那保镖捧着匕首,如释重负又充满敬畏地看了裴硕一眼,赶紧退开。
旁边的几个闲杂人等立刻一拥而上,手忙脚乱地用更多的白布去裹马大善人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试图止血。
然而仓促间,包扎得歪歪扭扭,很快又被渗出的鲜血染透。
整个过程,裴硕如同局外人般冷眼旁观。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忙乱,包扎,看着马大善人在剧痛和失血中脸色灰白。
直到包扎草草完成,现场暂时只剩下马大善人虚弱的喘息和众人惊魂未定的眼神,裴硕才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