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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枯竹般的手指猛地指向裴硕,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炭,
“以你的武功,成就自然当世罕见!但要想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光有武功还远远不够,你缺的是声望!是江湖中人望!是根基!”
他越说越激动,“而我南宫远,可以推举你!以我江南南宫世家的分量,做你的接引人,保你踏上青云之路!让你有资格竞选青龙会的龙头!”
“龙头”二字如同沉雷,带着撼动乾坤的分量,重重砸在斗室的空气中,在摇曳的烛火和冰冷的月光里,久久回荡。
此刻,那看似衰败枯瘦的身影,竟因这掷地有声的承诺而显出几分枭雄的气魄。
房间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南宫远枯槁的脸紧绷着,浑浊的眼底燃烧着最后的热望与疯狂的野心,死死盯住裴硕,等待着那决定一切的回应。
裴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他修长的手指探入素白宽袖,轻巧地捻出一页泛着微黄光泽的宣纸。
纸面墨迹犹新,密密麻麻的字迹如行云流水,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墨韵,那是用上等松烟墨混合冰片研磨出的特殊色泽。
南宫远枯竹般的手指微微发颤,却在即将触到纸页时猛地绷紧。
“好!好!“南宫远的声音像是从干涸的井底挤出来的,嘶哑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
他枯瘦的手腕一抖,纸张如白蝶翻飞,被迅速对折两次,边缘严丝合缝地卡进早已磨损的桑皮纸夹层。
玄色衣袖拂过茶案时带起一阵檀香味的旋风,南宫远佝偻的背影已融入门廊的阴影。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孟星魂的身影如同方才融化般迅速重新显现在门槛内。
他并未立刻踏入,那双曾令无数人胆寒的眼眸此刻却像淬火的寒星,牢牢钉在裴硕脸上。
他肩胛挺直,三天海边时光磨出的温软早已被后院血战和寻找真相的焦灼蒸发殆尽,只剩下冰冷尖锐的执念。
他无声地站在那里,那双曾令无数人胆寒的眼眸此刻死死钉在裴硕脸上。
他心中唯一翻腾咆哮的只有一个名字:小蝶!和她遭遇背后的黑暗!
裴硕并未立刻去看孟星魂那几乎要燃尽自己的目光,而是随手拈起桌上方才南宫远未曾动过的另一只白瓷茶杯。
指腹在细腻的瓷壁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感受着温热的余韵。
他垂下眼睑,看着杯中澄清的茶汤,
烛光落在他低垂的睫羽下,投出两弯莫测的阴影。
“你,”裴硕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室内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珠砸在孟星魂紧绷的神经上,“可知小蝶的身份?”
孟星魂的身体猛地一震!
小蝶的身份?
他脑中瞬间闪过海边小屋的暖光,红衣女子拾贝时裙裾拂过沙滩的弧线,她的眼泪,她口中那个“可怕”却不肯言明的男人……
无数混乱的猜测在他脑海中炸开,却找不到一个能与眼前这平静得可怕的男人给出的线索吻合的形象。
他艰难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的字节:“…谁?”
他死死盯着裴硕的嘴唇,
“她是孙玉伯的女儿。孙小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