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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寄萍瞳孔骤然收缩:“怀疑你什么?”
律香川直视着她,那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她的伪装:
“怀疑韩棠的死,与我脱不了干系!更怀疑,我就是那个出卖了韩棠藏身之地、引来杀局的‘身边人’!”
他缓缓站起身,逼近一步,声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冷酷:
“高老大,你想过没有?若我被揪出来,若我真的倒台……在孙玉伯的雷霆怒火之下,你以为,你这快活林能置身事外?
你能全身而退?别忘了,孟星魂的任务,你我的合作……一件件,一桩桩,你我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若被查出来,你也跑不了!整个快活林,都要给我陪葬!”
这番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高寄萍内心最深的恐惧。
她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孙玉伯的疑心和手段,她比谁都清楚。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愤怒暂时被巨大的危机感压倒。
律香川发出一声极冷的笑声,如同寒夜里的鸦啼:
“怎么办?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他眼中的疲惫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取代,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豺狼亮出了最后的獠牙,
“只有一个办法,先下手为强!”
“先下……”高寄萍喃喃重复,随即脸色一凛,“你是说……”
她没有说完,但那含义不言自明,就是对老伯动手!
律香川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某处虚空,似乎在权衡每一步的风险。
短暂的沉默被高寄萍打破,她想起了那个震惊的消息,语气更加冰冷:
“我听说……你刚杀了自己的老婆。”这句话里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律香川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又拿起那个空酒杯无意识地转动着,仿佛杯底还有残酒可供他麻痹神经:
“林秀?哼,那个女人,本来就是埋在那里,为了关键时候……随时可以抛出去的替罪羊。”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谈论杀妻如同丢弃一件用旧的工具,
“让她死,确实是眼下最能撇清关系、减轻老伯疑心的法子。”
他顿了顿,语调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失控后的懊恼和更深沉的不安,
“只是……我做得有些太心急了。老伯那只老狐狸……他似乎没有完全相信。我感觉得到,他那双眼睛,还在盯着我……”
空气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恐惧、算计和对未来的绝望在空气中交织碰撞。
突然,高寄萍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狠毒又极其异样的光芒,仿佛在绝境中抓住了一根带刺的藤蔓。
她的视线猛地转向房间最深处、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那里,一个穿着桃红纱裙、身材极为高挑纤细的身影正畏缩地蜷缩着,正是那晚在裴硕手下吃尽苦头、中了“醉仙引”反噬而狼狈昏迷的高凤凤。
此刻的她面色依旧苍白,眼神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和惊惧,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更显得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高寄萍盯着高凤凤,脸上缓缓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极端冷酷和病态算计的笑意,那笑容与她此刻眼中的狠厉形成了可怕的对比。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毒液般渗入律香川的耳膜:
“你说得对……但老伯也是人,而且……是个男人。一个掌控江南、却也已经……很老的男人了。”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目光在高凤凤曼妙的身段、尤其是那双惊人的长腿上贪婪地扫过,
“狐狸再狡猾,也抵不过鲜肉活色;豺狼再狠毒,也分得清温柔乡的滋味。对付男人,尤其是成功的、衰老的男人,最有效的武器从来不是刀剑……”
她顿了一下,声音带着毒蛇般的诱惑和残忍,“而是一个足以让他忘记时间、忘记身份的……绝色尤物!”
如果说高寄萍是一只阴险狡猾、无所不用其极的千年狐狸,那么此刻站在她对面、被逼入绝境不得不将獠牙露得更彻底的律香川,就是一匹为了生存可以毫不犹豫撕碎任何阻碍、同样狠毒致命的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