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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河边少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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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保持着僵硬的姿态,等待着裴硕的下文。

裴硕似乎对孟星魂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了然于胸,他并未回头,依旧望着前方黑沉沉的河面,语气依然平淡,却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冷酷:

“高老大斗不过孙玉伯,她那点格局...”他微微侧头,瞥了孟星魂一眼,“至于你,身手不错。不当杀手,也能在这世上活得很好。”

孟星魂的眼神复杂地闪动了一下,过往的阴影、宿命的枷锁、对自由的渴望在他眼底剧烈地碰撞。

不当杀手?这念头如同天方夜谭,却又带着一丝蛊惑的微光。

“找个好姑娘……”裴硕的声音放得更缓,像在描绘一个虚无缥缈的美梦,

“娶了她,每日有热汤饭……好好过日子,不比你刀口舔血强?”

说完,裴硕脚步未停,目光却精准地投向前方某处,下巴微抬示意:

“比如你看前面那个女子……怎么样?”

孟星魂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裴硕示意的方向抬眼望去。

前方约三十步开外的河岸边,一个孤零零的身影静静伫立着。

月华流淌在她身上,勾勒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红色。

她穿着一身红衣,像是一团在黑夜里无声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河岸边一片即将凋零的枫叶。

夜风似乎格外偏爱她,不断撩拨着她的衣袂和乌黑的长发,几缕不受拘束的青丝拂过她光洁的额头和不施粉黛的脸颊。

距离不近,但那紧蹙的眉头却在月光下显出一种无法化开的凝重。

她双手紧握在身前,身体微微前倾,面对着深不见底、呜咽流淌的河水,仿佛是在思考一道无解的难题,又像是在与某种沉重的悲伤对峙。

那身影单薄而倔强,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寂和深藏的忧伤。

孟星魂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的一跳!

不是因为惊艳,也不是因为酒醉,而是那抹孤独的红,那紧蹙的眉心,那无言面对深河的姿态,仿佛瞬间触动了他杀手生涯冰封外壳下某个未曾察觉的角落。

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这感觉很陌生,像一颗被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涟漪。

就在孟星魂心神被那抹红衣牵扯、心中疑窦和异样感同时翻涌的刹那,裴硕的声音再次响起,

清朗依旧,却裹挟着河风,异常清晰地穿透了短短的距离,朝着那抹红色的身影呼唤道:

“这地方可不适合跳河,小蝶!”

原来她叫小蝶!

前方那抹红衣身影明显剧烈地一震!

清冷的月光泼洒在她脸上,将她的面容彻底照亮,

那是一张干净清澈的少女脸庞,稚嫩得如同初绽的花蕊,却凝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寂。

然而最刺眼的,是她眼底那缕化不开的哀愁,仿佛浸透了夜色,沉甸甸地压在眉梢。

她的视线飞快扫过河岸,最终像被磁石吸引般,牢牢落在孟星魂身上。

月光下,两道身影静默相对。

孟星魂黑袍寂冷,周身裹着经年血火淬炼出的孤绝;小蝶红衣单薄,哀婉中透出深渊般的疲惫。

截然不同的躯壳下,灵魂却如镜像般映照着同一种底色。

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卷起她散落的发丝,也拂过他紧抿的唇线。

没有言语,但某种宿命般的引力已在沉默中轰然作响,仿佛流浪的孤魂终于撞见了遗失的另一半。

这瞬间的对视,不是初遇,更像是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