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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凤凤只觉眩晕感如同最猛烈的海潮,毫无征兆地席卷而上,瞬间淹没了她的神智。
满室绚烂的鲛绡灯影、裴硕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俊脸……一切都在疯狂地旋转、扭曲、重叠。
环在裴硕脖颈上的手臂骤然失力,软软地垂落。
那双白皙长腿,此刻也仿佛抽去了所有力气,狼狈地从他腰上滑落。
裴硕缓缓将她放倒在旁边座椅上,素白的纱裙如水般铺开,散乱青丝遮住了她瞬间苍白的脸。
“凤凤!”高老大失声惊呼。
裴硕垂眸瞥了一眼瘫倒的美人,
“小孟,”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将几乎沉入酒乡的孟星魂惊醒。
孟星魂闻声猛地一颤,茫然地抬起头,涣散的瞳孔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到裴硕身上。
高老大看在眼里,心急如焚!
她拼命向孟星魂使眼色。
那眼神里充满了最急切的命令、恳求、甚至是威胁,几近疯狂地眨动,下巴朝裴硕的方向点了又点,无声的唇形在咆哮:“动手!拿下他!快!”
然而,孟星魂那双被酒精糊住的醉眼,茫然地掠过她近乎扭曲的脸,毫无反应。
高老大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裴硕对高老大那无声的疯狂命令恍若未见。
“走。”
他袍袖一拂,径直转身向门外走去。
孟星魂在原地踉跄了一下,摇摇晃晃地拖着步子跟了上去。
他垂着头,脚步虚浮,像一个被主人用无形线绳牵引着的醉态木偶。
“站住!你给我站……”高老大看着精心设下的美人局不仅惨败,最锋利的刀也彻底失控,又急又怒,猛地起身欲喝止!
孟星魂的脚步未曾停顿分毫,只是略略侧了侧头,
“酒钱……从我存的钱里扣。”
高老大抱着不省人事的高凤凤,僵在原地。
窗外,裴硕的背影在前方闲适如常,而他身后,孟星魂像个彻头彻尾的醉汉,拖着虚浮的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随着,身影在灯下摇晃、拉长,最终消失在拐角的黑暗之中。
河风带着凉意,拂过岸边,吹散了孟星魂身上残存的“雪涧香”酒意。
他默默跟在裴硕身旁,沿河畔的泥路走着,脚下是湿滑的苔痕和碎石。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幽暗光泽,流淌声呜咽,衬得夜色更显沉寂。
孟星魂的思绪像河面上的浮萍,随波逐流,关于老伯、关于韩棠、关于那遥不可及的四个月期限……
就在这时,裴硕清朗的声音,混着河风,清晰地送进他的耳朵:
“古惑...哦,杀手不用脑,一辈子都是杀手。你杀不死孙玉伯的!”
孟星魂猛地刹住脚步,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那因酒精而沉重的头脑被一股彻骨的寒意强行清空,瞬间酒意全无!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巨大的惊骇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孟星魂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是快活林最顶尖的杀手,他的任务是绝对的秘密!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什么时候?他究竟是谁?目的为何?是敌是友?
孟星魂的目光死死锁在裴硕平静的侧脸上,一种源于心底的寒意比河风更甚,浇灭了他出手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