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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岁竺便按计划起身,穿过刺骨的潮气,岁竺拎着一把从茅屋角落找到的一把锄头,踩着沾着露水的黄泥,走到他们分到的田地面前。
索莱伊被分配去修缮茅屋,这会估计在打算怎么动手吧。
他们分到的田地硬的像块石板,表层干裂,土块大,里面还混着不少碎石。
岁竺弯腰,试着挥锄往下刨,“咚”的一声,锄尖只浅浅磕进土层,震得她手腕发麻。
土层板结远比预想的严重。
岁竺低头看着脚下翻起的硬土块,指尖捻起一点碎土,低声自语,“就算是直接种下去,估计也很难存活。”
周围的佃农都知道庄园新来了两个年轻人,他们这会纷纷弯着腰下地,余光却忍不住飘向岁竺那边。
到了中午,热浪笼罩了整个庄园,岁竺额角渗出汗珠,顺着下颚往下滴。
“岁竺。”
索莱伊的声音从远及近。
岁竺直起身,便看到眼前的索莱伊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身上的衣物有些脏污,但是他并不在意。
他走上前,将手中的草帽扣到岁竺的头上,“岁竺,我帮你。”
索莱伊手里也拿着一把锄头,头上一样戴着一顶帽子,此时的索莱伊,已经有点平民的样子了。
他没有抱怨,只是持续性的重复动作,额间的汗珠滚落,砸进干裂的泥土里。
岁竺注意到他动作的节奏慢慢放缓了。
“休息一下吧。”岁竺停下动作,走到了田边坐下。
索莱伊闻言也收了动作,坐在了岁竺身旁。
“从前我俯瞰世间,我看见万物复苏,生命轮回,只当是秩序自然运转,却不知道,一株粮食,要耗费这般精力。”
岁竺转头看他:“神明诞生起就站在了至高处,只看得见最终的结果,看不见自己脚下那些人鞠躬尽瘁,劳心劳力,流汗受苦的过程,索莱伊,这便是你之前忽略的东西之一。”
索莱伊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烈日之下仍旧锄田的佃农,不远处是他们劳苦了一天回去居住的简陋居室,包括眼前跑过的孩子们面黄肌瘦。
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动摇。
“我从前以为,只要击败卢西恩,一切苦难都会随着时间自然消散。”
“可如今我才明白,苦难从不会凭空消失。”
“神明大人,你能这么想,我很意外。”岁竺对索莱伊露出笑。
索莱伊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那双浅色的眼瞳里飞快闪过一抹光。
“你们也是来这里讨生活的吗?”
一道弱弱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过来,岁竺扭头看过去,就见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走了过来,男人肤色晒得黝黑,一双眼睛却亮亮的,看着他们的眼里满是好奇。
“是。”岁竺走上前,生怕索莱伊说出什么奇怪的话被别人当成怪人。
“你们......这么年轻,竟来这里做农活?”男人瞬间眼神有些古怪,他打量了一下岁竺二人,迟疑道。
“大哥,我们这个年纪不能做农活吗?”岁竺试探问道。
“倒也不是。”男人疑惑地挠了挠头,嘀咕道,“可是按你们这个年纪,应该会被上头看中的呀,怎么会分到在这里种地?”
岁竺闻言,瞳孔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