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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如此强硬,岁竺心里也清楚,他们其实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现在他们两人都没有户籍,没有人牵引,身上还没钱,没修为。
还身处在这种战火流民遍地的乱世之中,如果被赶出村子,只会变成流浪儿,要么被饿死,冻死,要么就是漫无目的寻找下一个可以接纳他们的地方,或者更甚被抓壮丁去上前线,或者被盗贼劫掠。
想要改变索莱伊的想法,第一步只能先保证自身,也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岁竺短暂权衡之后,压下心中的无奈和愤慨,点头答应下来。
“我们留在这里。”
管家一听,嗤笑一声,抽出简陋的契约书,让他们印上手印。
从此他们便是这座抵住庄园最底层的佃农。
一旁的索莱伊默不作声,没有阻拦,也没有质疑。
在他的认知里,层级秩序本就如此。
流民入籍、依附土地、劳作换生存,是乱世最稳固的安置方式。
七成重租看似残酷,却维持了庄园体系的运转,让无数流民得以落脚存活,这是合理的社会平衡。
两人签下契书,被分到村尾最贫瘠的薄田,一间漏风破旧的土坯茅屋,还有一小袋勉强够撑过播种期的劣谷种。
岁竺将东西放在破旧的桌子上,湿哒哒的地面踩过去,还能感受到一些柔软触感。她低头看了眼,便看到地上的水泥有些软化。
她看了眼索莱伊的脚下,已经布满了泥土。
岁竺其实有些担心索莱伊不适应这种环境,但是她看到索莱伊眼神淡淡的扫了眼屋内之后便走了出去,神情淡漠。
屋外傍晚的风裹挟着泥土的腥气,索莱伊站在茅屋的门口,望向远处一片片坑洼的薄田,开口道:“这里的田地养分不足,种子品质差。”
他看了眼岁竺书中明显质量劣质的种子,继续说道,“若是按照寻常的办法耕种,秋收收成极低。除去上交庄园的七成租子,余下粮食撑不到寒冬。”
说这话时索莱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他不在意岁竺是否会选择将其中一人抵债。
岁竺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握了握手里的种子,思索道:“那块田存不住雨水,雨季容易涝,旱季又会干裂,如果单纯靠耕种,我们熬不过冬天。”
岁竺抬头,“所以,我们不能只指望田里的粮食。”
索莱伊微微侧头看她,淡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你有......别的打算?”
“田我们肯定是要种的。先把地养好。白天我们轮流翻土,把结块的土地敲碎,收集枯枝落叶,牲畜粪便堆成腐肥,慢慢改良土质。”岁竺缓缓说道,脑中一个完好的计划逐渐成型。
他们如果想要身份,第一步计划是需要在这里先安顿下来,再慢慢找机会给他们换一层身份,等身份到手,她后面想做什么都方便。
“我们分到的田地产量有限,只能尽量多种耐贫瘠的作物,除此之外,还可以发展一些别的业务。”
她虽然身上没有修为,但是她还有体术傍身,身为神明的索莱伊,肯定身上也有别的什么能力在。
她进来时注意到了这里的后面有一连片的大山,或许他们还能进山采集草药换取钱财。
“草药?”索莱伊轻轻重复这个词,从前身为神明,万物草木的药性他一眼便能洞悉,可如今神力封印,他和凡人别无二致。
“我分不出草木的优劣。”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