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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豫章归汉,孙皓献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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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几句请罪的话,嘴唇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风吹过他的背,把衮服的下摆掀起来又落下,像一面再也升不起来的旧旗。

诸葛亮翻身下马,走到孙皓面前,弯下腰,双手扶住了孙皓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搀了起来。动作极轻,极稳,像扶起一个跪倒在路边受冻的年轻人,而不是一个亡国的君主。

“吴王。”诸葛亮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江东基业,历经三世,今日终于一统。你既知归降,便是汉臣。起来吧。”

诸葛亮示意左右取来一件外袍,亲手套在孙皓单薄的身子上。孙皓愣住了,他低垂着头,忽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哭,又像松了一口气。

诸葛亮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让人把他扶上备好的车,吩咐军中好生安置,不得怠慢。

南门城楼上,那面残破的东吴旗被慢慢降下。一个汉军士卒攀上旗杆,将一面崭新的赤色大汉旗展开。江风呼地一声灌满旗面,那面赤旗哗啦啦地抖开,像一团在暮色中骤然点燃的火焰。

“大汉万岁”

城外列阵的将士们突然齐声高呼。声浪如潮,从城门漫进去,漫过街巷,漫过宫墙,一直漫到那面刚刚升起的赤旗之上。城内的百姓从门缝里、窗台后、巷子深处探出头来,看见那面新的旗帜在风里翻卷,有人怯生生地跟着喊,有人跪下来哭。

更远的地方,长江的浪像被这喊声惊醒了,拍打堤岸,一声接着一声,像在为这个结束与开始的时代鼓掌。

豫章归汉。吴亡。三国归一。

消息如惊雷般传遍天下。成都的锦官城里,茶楼酒肆彻夜不散,说书人敲着醒木把武侯的故事讲了一遍又一遍,讲到动情处满堂叫好。建业的秦淮河畔,船夫们把红灯挂得比过年还亮。

武昌的码头上,纤夫们放下肩上的纤绳,对着江面放声大哭。长安的钟楼敲了整整一夜的钟,浑厚的钟声穿过渭水,像宣告一个乱世的终结,一个盛世的开始。

从黄巾之乱开始,到董卓乱京,到群雄并起,到赤壁鏖兵,到三国鼎立,再到今日汉旗高扬豫章城头,天下分裂了近百年,流了近百年的血,几代人的白骨堆起来,终于在武侯手中重新归于一统。

那个从隆中走出来的年轻人,用他的一生,把“汉”字重新写在了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