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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八卦阵前,江东最后精锐尽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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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尚未散尽,陆抗的大军已经在城外那片缓坡上列开了阵势。

江东最后的精锐列成了一个极不寻常的阵形。这不是陆抗平日惯用的堂堂正正之阵,他太清楚今天要面对的是什么了。他布的是“雁行轻骑阵”,前轻后重、两翼展开如雁行,以轻骑为爪,重骑居中,步卒压后。这种阵形只求一点,快。

陆抗赌的是在诸葛亮的大阵轮转起来之前,用最快的速度,从离中军最近的那条线路上硬切进去。他已经没有时间打一场正规的攻防战了。

对面八卦大阵在晨雾中显出了轮廓。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旗幡如八条蛟龙静卧在旷野中央,红的黑的青的白的,在雾中只透出淡淡的色影,像一片正在缓缓苏醒的梦魇。那阵子看上去是静的,可陆抗知道,每一面旗幡后面都藏着刀,每一道缝隙里都藏着箭。

“攻生门。”

陆抗举起了马鞭,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传令兵听见。生门青旗在三里之外的雾中轻轻一荡。

数万江东骑兵如溃堤洪水般涌出,前锋轻骑挺着长矛,马蹄踏碎薄霜,喊杀声撕开了晨雾。最前面的两千骑直扑生门。陆抗自己坐镇中军,他没有急着动。他知道诸葛亮就在阵心,那个老人此刻一定坐在四轮车上,羽扇轻挥,像一尊俯瞰全局的神像。他要先看看那阵怎么变。

吴军前锋刚入阵,八卦阵便动了。

不是某一个方向动,是整个阵都动了。生门忽然大开,青旗向两翼一拉,露出中间一条通道。吴军前锋大喜,以为找到了破阵之口,一催马便冲了进去。通道很深,深得看不到头。就在前锋全部没入通道的刹那,青旗忽地在后方合拢,两翼的休门黑旗、景门黄旗同时压了过来,左右包抄如钳。前锋后路被断,两翼被切,中军尚在数里之外,首尾已经不能相顾。

乱军之中,吴军轻骑左冲右突,但四面都是汉军。弩箭从盾阵后倾泻而出,长矛从缝隙中刺出,每一轮轮转,便是一片人仰马翻。那阵像一个巨大的磨盘,不紧不慢地转着,把冲进生门的每一个人都搅成血肉。

陆抗将令旗狠狠一挥,命前队右转,攻景门。左队下马步战,拱卫中军。景门此刻正虚,接应的吴军冲过去时,眼前一空,前方竟没有成建制的敌军。可他们刚一停下,伤门赤旗已从北面卷来,杜门白旗从南面斜插而入,两路包抄,将吴军中军右翼咬住。

汉军步骑在阵门间穿插如织,每一门随时可虚可实,生门刚破,死门已至,敌阵攻东,杀机却在西面暴起。江东的骑兵在马背上左奔右突,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站稳的支点,两翼被一层层剥开,中军被一寸寸绞杀。血从旷野上漫开,马蹄踏过之处,泥浆和碎甲混成一片暗红的沼泽。

陆抗一直在看。他的面容像铁铸的一样,没有一丝波澜,但捏着令旗的手指已经攥得发白,汗从掌心沁出来,洇湿了竹节。他识得这阵。他父亲陆逊死前留过一本谱,谱上说八卦阵之妙,全在“转”。阵转,门就活;门活,人进去就死。他曾经以为破这阵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快,快过它转的速度,抢在阵变之前刺穿中军,斩其首脑。于是他动了。

他亲率剩余的全部重骑与死士,离开中军,直冲生门后侧已经露出的那道若隐若现的缝隙。那是八门轮转之间的一线破绽,极短,转瞬即逝。他看见了,所以他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