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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璜站在中军高台上,望着自己的两翼被蜀军骑兵和刀盾手同时撕开,正面防线摇摇欲坠。他没有慌。他转身朝身后的传令兵说了几句话,传令兵飞快地跑下高台,朝中军后方那片被刻意遮挡的区域奔去。
那片区域一直用粗布帷幔围着,从阵前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东西。蜀军斥候之前曾试图抵近侦察,但被陶璜布置在外围的蛮族弓弩手射退了好几次,始终没能摸清帷幔后面到底藏着什么。现在帷幔被掀开了。
数十头战象从帷幔后面缓缓走出。这些巨兽比寻常的岭南象还要高大,肩高超过数丈,象腿上绑着层层叠叠的藤甲和牛皮护具,象牙上绑缚着铁制撞角,撞角上还缀着倒刺和利刃。
每头战象背上都搭着一座藤制战楼,战楼中蹲着数名蛮族弩手,弩机已经上好了弦。象群后方跟着数百名蛮族勇士,手中牵着驯化的虎豹,那些虎豹身上披着缀了铁片的皮甲,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象群迈开步伐,大地开始震动。不是骑兵冲锋时那种密集的鼓点式震动,而是更深沉、更缓慢、更不可阻挡的闷响,每一步都像是有一只巨锤砸在地心深处。
蜀军前排士卒感觉到了脚下的颤抖,他们握紧刀盾望着前方,瞳孔骤然收缩——那片缓缓逼近的灰色巨影不是骑兵,不是冲车,而是他们从未在战场上见过的东西。
“象!”有人嘶声喊道,“是战象!”
第一批战象撞上蜀军前锋时,冲在最前面的刀盾手本能地举盾格挡。战象的象牙撞角砸在盾面上,盾牌四分五裂,持盾的士卒被撞飞出去,胸骨碎裂,口吐血沫。
另一头战象甩动长鼻,卷起一个试图从侧面靠近的蜀军长矛手,将他整个人抛向半空,士卒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砸在后排队列中,脊椎断裂。
第三头战象低下巨大的头颅,象牙撞角横向扫过,四五个蜀军刀盾手被同时扫飞,甲胄在铁制倒刺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这些巨兽不惧刀枪,它们身上的藤甲和牛皮护具厚达数层,蜀军的刀矛砍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印痕,弩箭射中象身之后挂在外层藤甲上摇摇晃晃,根本刺不穿内层防护。
反而是中箭吃痛的巨象更加狂暴,一头被射中眼眶的巨象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猛地甩头朝弩阵方向冲去,象牙撞角直接从弩手的胸口穿过,将整个人挑飞出去。
身后的虎豹随着象群冲入蜀军阵中,这些猛兽在蛮族驯兽师的驱使下专扑蜀军军官,咬碎了一名试图组织反击的校尉的喉管。
骑兵的处境更加惨烈。战马从未闻过象群身上那股浓烈的腥膻气味,更从未面对过比它们高出数倍的庞然大物。
第一批战象冲过来时,张翼麾下的凉州战马纷纷惊嘶着人立而起,甩下背上的骑兵朝后方狂奔,冲散了后续步兵的队列。张翼的战马也被惊得连连后退,他拼命扯住缰绳,马蹄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但战马根本不听使唤,只是一个劲地想掉头逃跑。
整个左翼骑兵的冲锋阵型在一瞬间土崩瓦解,骑兵们不是在冲锋,而是在拼命控制胯下发疯的战马。有几匹战马慌不择路冲向侧面,撞翻了己方的弩阵,弩手被惊马踏翻在地,弩机摔成碎片。
傅佥的右翼刀盾阵在战象和虎豹的双重夹击下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蛮族勇士趁着汉军被虎豹冲乱的时机蜂拥而入,短刀在近距离肉搏中发挥了最大的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