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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带着姜维的亲笔信和数车粮帛进入武陵深山,见到了桓歆。桓歆年约三十出头,身形精悍,腰间挂着一柄镶了兽骨的长刀,眼神锐利而沉稳。
他看完姜维的亲笔信之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让人把使者安排在客帐歇息。当夜他在部落议事的大帐中召集了几位年长的族老,问他们东吴的赋税与大汉的赋税哪个更轻。
族老们说,大汉的赋税是明文公示的,交多少百姓自己心里有数,没人敢在中间截留;东吴的赋税名目繁多,郡守随便加税,一年到头征不完。
桓歆又问,东吴的徭役和大汉的徭役哪个更苦。族老们说,东吴每年征民夫修城建垒,去了大半年都回不来,家里地荒了也没人管;大汉这几年修水利是给工钱的,工期结束了还能分到沿河的地。
桓歆听完两个族老的话,没有再问第三个问题。他站起来对姜维的使者说,告诉姜将军,五溪蛮愿意出兵。
万余蛮兵在桓歆的率领下从武陵深山中鱼贯而出,沿着夷陵以南的山道北上,在巫县城外与姜维的主力会合。这些蛮兵身穿藤甲、手持短刀和竹矛,在山地丛林中健步如飞。
姜维亲自出城迎接桓歆,两人在巫县城外的营寨中歃血为盟。桓歆举起酒碗对姜维说,五溪蛮受东吴欺压多年,如今大汉丞相以仁义待蛮部,五溪蛮愿为前锋,替大汉荡平夷陵以东的山川险隘。
姜维回敬他说,大汉不会忘记今日之义,待江东平定之后五溪蛮世居的草场和山林便是你们的安居之所,不会再有东吴的徭役和苛政压在你们头上。
巫县城中存粮日渐枯竭,姜维派入城中的斥候回报说县衙内的守军口粮早已从一日三餐减为一餐稀粥,士兵们饿得面黄肌瘦,有人开始杀马煮皮绳充饥,箭矢也已消耗殆尽。
伍延、陈景在县衙内几次试图趁夜突围,但每一次都被围在城外的汉军弩阵射了回去。最后一次突围时陈景亲自率数十名死士摸黑从县衙后门冲出,被傅佥埋伏在巷口的选锋截住,陈景身中数箭当场战死,死士全军覆没。
伍延跪在县衙正堂的台阶上,望着陈景被抬回来的尸体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城门口,亲手推开了那扇被他守了多日的城门。巫县粮尽失守。伍延率残存守军开城投降,被姜维以礼相待。
姜维入驻巫县之后没有急于继续东进。他在巫县城中设立临时县衙,重新登记户籍、发放赈灾粮、修缮被战火损毁的民居,又命随军工兵在巫县城外沿江岸筑起仓廪以储备后续转运而来的粮草。
他对张翼和傅佥说,巫县是三峡前沿的根基,根基扎稳了,东进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建平郡门户洞开。姜维在巫县城头展开舆图,朱笔从巫县往东划,越过秭归,越过夷陵,笔锋直指建平郡的心脏。他对身旁的桓歆说,巫县只是一个开头,接下来就是秭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