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秭归援军的先锋船队在次日凌晨便出现在巫县下游的江面上。全纪是秭归守将,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巫县若破,秭归便成孤城。
他当夜集结了城中所有能调动的兵力,亲率水师顺流而下,企图趁汉军围城未稳之际撕开一道缺口,与巫县城中的伍延、陈景残部内外夹击。
数十艘战船排成首尾相接的长龙,拍竿高高竖起,船头的弩机在晨雾中泛着冷光。全纪站在旗舰船头,望着巫县城头那面仍顽强飘扬的吴军旗帜,心中稍定,城还在,伍延和陈景还在。
姜维早已在峡谷两侧的崖壁上布下了伏兵。他得知秭归援军出动的消息之后连夜将张翼和傅佥召入中军大帐,在舆图上标注了秭归援军的必经水道,然后抬起手指在峡谷最窄处画了一道弧线。
他对张翼和傅佥说,这股援军是来拼命的,船速必然极快,如果在江面上正面拦截让他们冲过去和巫县城中守军合兵一处,就等于给困在城里的吴军续了命。
要打就打半渡,等援军船队全部进入伏击水域,弩阵封住退路,步卒从崖壁两侧往下压,切断他们与城中的联系。张翼负责北岸崖壁伏击,傅佥率选锋堵住峡谷出口截断援军与巫县守军之间的联络。姜维自己坐镇中军水师,从正面压上。
当全纪的船队全部驶入峡谷最窄处时,北岸崖壁上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张翼一声令下,埋伏在崖顶的弩手同时放箭,箭矢从高处如暴雨般倾泻进吴军船队中。
船上的吴军弓弩手举起弩机朝崖壁上还击,但他们的射角根本无法覆盖崖顶的伏击阵地。
几艘战船的拍竿被密集的弩箭钉成了刺猬,船上的士卒死伤大半,舵手被射中腹部倒在舵轮上,无人操纵的船舵猛地往左一偏,船头撞上了旁边另一艘战船的侧舷,两艘船在江流中同时打横,堵住了后面的航道。
全纪嘶吼着下令后队调头,但船队挤在狭窄的航道中根本调不了头。傅佥的选锋从南岸崖壁上的裂缝中攀下来,用铁钩和绳索封住了峡谷出口,几艘试图冲出伏击圈的吴军战船被钩索挂住船舷,选锋们攀上甲板与吴军水兵展开了肉搏。
傅佥亲自率队冲上了全纪的旗舰,刀锋在狭窄的甲板上闪成一片,全纪拼死抵抗,被傅佥一刀劈中左肩,甲胄碎裂,鲜血从肩胛一直淌到手腕,他捂着伤口退到船尾,被亲兵拼死拖上了一条快船,带着数艘残存战船狼狈冲出伏击圈,顺流向秭归方向逃去。
数十艘战船大半被弩箭射穿船舱搁浅在峡谷两侧的浅滩上,船上的吴军士卒纷纷跳水逃生,被岸上的汉军步卒逐一俘获。秭归援军折损过半,残部逃回秭归之后再也不敢轻易出城。
姜维站在旗舰船头望着吴军残部逃远之后,下令清理战场、收编降卒。然后他转过身走进船舱,铺开武陵山区的舆图。武陵山区是五溪蛮的世居之地,从夷陵往南一直到武陵郡的深山老林里散布着数十个蛮族部落。
这些蛮族部落的酋长多年来承受着东吴沉重的赋税,每年还要按丁口向驻军无偿服徭役修城筑垒,心中早已积怨甚深。
姜维在永安时便听说过武陵山区有一位年轻但威望极高的蛮王名叫桓歆,此人骁勇善战在五溪诸部中一呼百应。姜维认为如果能说动桓歆率蛮兵出山助战,东吴的侧翼防线将受到致命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