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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拔营撤退的命令传遍各营,各营按部就班地拆除帐篷、收拢辎重、整队出发。前锋营率先开拔,沿祁连山北麓的官道往东退去,中军紧随其后,后队负责押运粮草和伤兵。
整支大军在山谷中拖成一条沉默的长龙,马蹄裹布踏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间或有战马喷出粗重的鼻息。
文鸯和赵广没有走。两人并肩站在山谷出口处的一块巨岩上,望着身后那片黑黢黢的祁连山深处。
远处山林中隐约能看见零星的篝火和烟柱,那是树机能的斥候在监视汉军的动向。山风从隘口灌进来,吹得两人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不会让我们就这么走的。”文鸯把钢鞭从腰间摘下来,在手里掂了掂,“我们一退,他就会追。他等这一刻等了好久了。”
赵广点了点头。他的刀已经出了鞘,刀身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光。“让前锋和中军先走。后队的伤兵和粮车拖得最长,最容易被咬住。我们留在这里,把山口堵住。主力全部退入雍州地界之前,谁也不许退。”
文鸯咧嘴笑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列队的数百精锐铁骑,这些骑兵是凉州铁骑中最精锐的刀骑,他们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兵,刀口上崩过无数豁子,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战火淬炼过的冷光。
“你守中路,我冲侧翼。”文鸯翻身上马,钢鞭朝前方隘口一指,“他敢来,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凉州铁骑。”
树机能的追兵在天黑之后从山林中涌了出来。数万胡骑铺天盖地,马蹄踏起的烟尘在夜色中如同翻滚的黑色浪潮,弯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密集的寒光。
树机能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亲自督军追杀。他在山林里蹲了许久,一直等着这一刻,他要趁着汉军撤退、后队薄弱的机会咬住凉州铁骑的尾巴,把汉军的后队全部吃掉。
追击的先头部队是秃发部最精锐的骑兵,马速极快,前锋已经追到了距离汉军后队不远的地方,嘶吼声和弯刀出鞘的金属摩擦声混在一起,在山谷中回荡。
文鸯的身影从侧翼的乱石堆后面冲了出来。没有号角,没有鼓声,只有马蹄踏碎碎石和钢鞭抡起时撕裂空气的呼啸。数百精锐铁骑紧随其后,楔形阵如一支利箭般直插追兵侧翼。
文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银枪率先搠翻了最前面的一名鲜卑千夫长,枪尖从咽喉穿入、后颈透出,拔出时带出一蓬血雾。他左手钢鞭随即砸下,正中另一名胡骑的面门,连人带马砸翻在地。
战马冲进敌阵深处,银枪左右翻飞,连挑数人落马,钢鞭抡出一片沉闷的呼啸,每一鞭都砸碎一面盾牌、砸翻一个试图抵抗的骑手。
鲜卑追兵被侧翼突如其来的冲击打得阵脚大乱,前锋骑兵纷纷勒马回头试图迎战,但他们的队形在追击中拉得太长太散,根本无法迅速收拢成战斗阵型。
文鸯的数百骑兵在敌阵中横冲直撞,刀锋过处人仰马翻,鲜血在月光下溅成暗红色的雨雾。
赵广在中路稳稳守住了隘口。他没有跟着文鸯冲阵,而是将数百名刀盾兵和弩手排在山谷最窄处,盾牌如墙,弩阵如林。
追兵正面冲上来的骑兵被盾阵挡住,弩箭从盾牌缝隙中密集射出,前排的鲜卑骑兵被钉翻了一片。
赵广站在盾阵正中央,手中长刀不时劈翻从盾牌缝隙中挤进来的敌军骑手,每一次出刀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