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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之间,几处大型陂塘的堤堰被重新夯实加固,淤塞多年的支渠被一段一段重新挖开。
兖州濮阳城南的古陂在曹丕时代就淤了一半,王基带人把陂底的淤泥清了,在陂口修了两道节制闸,一道通汴渠,一道通濮水,雨季开闸放水入渠,旱季关闸蓄水灌田。
完工那天王基站在古陂大堤上,身旁的老工匠把最后一块闸板装好,浑浊的渠水顺着新修的引水渠淌进沿渠的麦田,麦苗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绿油油的光泽。
与水利修缮同步推进的,是废除曹魏旧律。
曹魏的刑律沿袭汉律又多有增删,司马氏掌权之后又在其中掺杂了大量针对政敌和世家异己的严刑峻法,私议朝政者杖,隐匿田产者流,抗租不交者笞,甚至有一条“口出怨言者徙”,就是说几句牢骚话都可能被流放到幽州戍边。
这些苛法在曹魏时期就是悬在百姓头上的刀,地方官吏随意曲解法条以权谋私,世家大族则利用法条漏洞欺压佃户而逍遥法外。
诸葛亮让蒋琬主持修订新律,废除曹魏旧律中的苛法条款,以大汉律法为准,轻徭薄赋,宽以待民。
新律中明确规定:百姓之间的一般纠纷由乡里教化官先行调解,调解不成再由县衙审理,县衙判决不服可上诉至郡衙,郡衙判决不服可直诉至丞相府。地方官吏不得随意逮捕百姓,逮捕必须有确凿证据并报郡衙批准,擅捕无辜者以诬告反坐。
新律颁布的同时,各乡里的教化官也开始陆续到任。这批教化官大多是返乡的太学生和退伍老兵,他们不拿官俸,每月只领一份口粮和几匹布帛,但他们在乡里的威望比县令还高。
因为他们做的事最接地气,在田间地头宣讲大汉新政,告诉百姓自己的田是怎么分的、赋税是怎么算的、告状该去哪告、被人欺负了该找谁;同时协助乡里调解纠纷、统计户籍、上报灾情。
颍阴县的一个教化官是返乡的太学生,他回村之后发现村里两个家族因为灌溉水源的分配问题结了十几年的仇,几乎每年春耕都要打一架。
他花了半个月时间,把王基修的引水渠重新规划了分水口,让两家都能公平用水,然后让两家家长当着全村的面签了一份用水协议,握手言和。
教化官的设立让百姓第一次觉得,这个朝廷不是高高在上的,而是就在他们身边。
有人记住了教化官宣讲的每一条新法,有人开始主动向教化官反映村里的问题,有人给教化官送鸡蛋和腌菜,教化官不收,他们就放在门口转身就跑。
颍百姓不是不懂新政,他们是怕新政又变成空文。但只要看到教化官天天住在村里、吃一样的饭、一样在地里干活,他们就信了。新政不是从许昌传下来的,是从田埂上长出来的。
水利兴,刑律宽,教化入乡。经过丞相治理,中原的面貌在短短数月间焕然一新。然而陇西却发生了百年不遇的旱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