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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交出韩氏家法账册的韩珪也来了,他在报名簿上写了一行字:“韩珪,原韩府账房,通算术,识律令。”字迹和那本账册上的一模一样,工整,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笔试结束后第三天,面试在郡衙正堂进行。
诸葛亮亲自坐镇,从头到尾没有离席。他问的东西很杂——问一个老秀才如何看待洛阳周边水渠的疏浚次序,问一个书佣出身的小吏如何处理两户农户之间的水源纠纷,问韩珪那些账册上的田亩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
韩珪当众心算了一道涉及三个县田亩折租的繁难算题,答完后诸葛亮看了他一眼,在名册上他的姓名旁边画了一个圈。
第一批录用的名单贴在郡衙门口时,围观的百姓比看告示时多了两倍。
一共录了四十七人,其中三十六人出身寒门,没有任何家族背景,被派往洛阳周边各县担任主簿、县尉、农官等职。
还有十一个来自被清算世家的旁支子弟——他们没有卷入通敌案,和普通人一样凭真才实学参加考核,被分配到各县任副职,主官清一色是寒门出身的录用人选。
韩珪的名字排在名单前列,任洛阳郡仓曹掾,掌太仓粮秣出入。这个被韩家赶出来的账房,如今要替大汉管洛阳的粮仓了。
他站在郡衙门口看着那份名单,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望向城南韩氏老宅的方向。
那座宅邸已经被抄没封存,门上的封条在秋风中微微卷起一角。他没有再往那边看,转身走进了郡衙。
洛阳周边的田埂上,新界桩已经插满了。拿到新田契的农户开始翻地,有人在自家地头搭起了临时的草棚,把铺盖卷搬进去,日夜守着那片刚回到手里的泥土。
杨戏在各县巡视了一圈回来,在军报上附了一句私注:“各村都在自发整修被世家废弃多年的水渠,没人催,也没人敲锣。他们怕地再跑了——二十年跑怕了。”
诸葛亮看完那句话,把军报放在案上。民心归附,新政落地,世家根基被拔除,寒门上升通道打开,洛阳及中原各州的统治根基已经稳固。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目光从洛阳往北移动——幽州、冀州、并州、司隶,大汉的版图从巴蜀延伸到塞北,从关中延伸到中原。
这一整片土地现在都稳了,但稳了之后就是守。拿下土地靠兵锋,守住土地靠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