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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皇宫。
刘禅坐在龙椅上,手中握着一封奏章,面色阴晴不定。
这封奏章是李严通过宫中宦官递上来的。奏章中,李严言辞恳切地表达了对北伐的担忧,说诸葛亮在陇右、凉州连战连捷,威望日隆,手握十余万大军,朝中军政大权尽在其手。最后委婉地提醒陛下:“功高震主,不可不防。”
刘禅看完奏章,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李严和诸葛亮不和。先帝托孤时,李严与诸葛亮同为辅政大臣,但这些年诸葛亮的权力越来越大,李严被边缘化,心中不满是正常的。但李严说的那些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诸葛丞相……真的会拥兵自重吗?
刘禅摇了摇头,想把这个念头甩掉。不会的,丞相是父皇托付的忠臣,怎么会……
“陛下,”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该用膳了。”
刘禅抬头,是身边的宦官黄皓。此人善于察言观色,深得刘禅宠信。
“朕不饿。”刘禅将奏章放在案上,揉了揉眉心。
黄皓眼尖,瞥见了奏章上的内容,心中一动。他凑上前,低声道:“陛下可是在为丞相的事烦心?”
刘禅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黄皓压低声音:“陛下,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诸葛丞相北伐连连得胜,固然是大汉之福。但丞相在外,手握重兵,朝中百官皆是丞相的心腹。陛下虽为天子,可这朝堂上下,有谁真正把陛下放在眼里?”
刘禅的脸色微微一变。
黄皓继续道:“奴婢听说,陇右、凉州的百姓,只知有丞相,不知有陛下。西域诸国来纳贡,也是冲着丞相的面子。长此以往……”
“够了!”刘禅打断了他,声音有些不悦,“丞相是朕的相父,不可妄议。”
黄皓连忙跪下:“奴婢该死!奴婢只是为陛下着想,绝无他意。”
刘禅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但黄皓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刘禅的心里。
数日后,祁山大营。
诸葛亮正在帐中与姜维商议凉州的防务,亲兵来报:“丞相,陛下派使者来了。”
诸葛亮放下手中的地图,整了整衣冠,出帐迎接。
使者是刘禅身边的近侍,带着圣旨,面色恭敬。展开圣旨,高声宣读:“陛下旨意——丞相北伐辛苦,朕心甚慰。陇右、凉州新定,不知丞相何时班师回朝?朕在成都,日夜盼望丞相归来。”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客气。但诸葛亮听完,心中却微微一沉。
“何时班师回朝”——这句话,前世他听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在朝中有人进谗言、陛下心生疑虑的时候。
这一世,又来了。
诸葛亮接过圣旨,面色如常,对使者道:“请转告陛下,臣在陇右、凉州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待局势稳定,自当归朝。”
使者点头,告辞而去。
诸葛亮站在原地,望着成都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丞相,”姜维走过来,低声道,“陛下这是……”
“有人在陛有得逞,但他还是通过别的渠道,让陛下对我起了疑心。”
姜维皱眉:“那丞相打算怎么办?”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回帐中,坐回帅案后,沉默了片刻。
“派人回成都,”他缓缓道,“让瞻儿来一趟。”
诸葛瞻——诸葛亮的长子,今年不过十来岁,但聪慧过人,深得诸葛亮喜爱。诸葛亮一直将他带在身边教导,但北伐之后,便将他送回了成都。
“让瞻儿来祁山?”姜维有些不解。
“不,”诸葛亮摇了摇头,“让他带着陇右的户籍、粮草、战利品账册,去面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