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栖霞仙 > 第182章 舍生取义

第182章 舍生取义(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守之一怔,随即点头。

“先前国主说,南诏三位人道大修士,注定同陨。可我们偏不信。我们查了多年,终于查明,那命数并非不可改,只要三人中,有人自愿将命数让出,便可保一人无恙。”

磨闫睁开一只眼,看向赵守之:“那时候,苍澜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说,他心性最厉,大人们恐容不下他,若命中注定要死,他愿意用这条命,换南诏多一个肯为民请命的人。”

“然后是你。”赵守之接道,声音有些沙哑,“你说你活够了。你这辈子,得过道,也当过乞丐,这世道你早就看透了。所以你也愿意把命让出来。”

磨闫笑了:“所以活下来的,是你。因为你信这世间还有可救之处。我们两个,一个太傲,一个太疯,早晚都得死。不如死得值一点。”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赵守之,眼里那层浑浊慢慢散去,露出一双异常清明的老眼。

“让你去拦杨玄冶,是因为他修人道臣,你修人道黎民。你根本不用杀他,只要站在他面前,你的道便会压着他的道。你拦他,名正言顺,便是日后国主和朝廷追究起来,也会因你意在以民劝官,留你一条命,才有机会去求金。”

“国主性善。”赵守之轻声回应道。

“对。”磨闫点头,“国主能容忍你不敬,是因为你虽然来拦人,却从没想过把天捅破。我与苍澜,一个要掀棋盘,一个要关门,都太极端了。国主容不下我们,朝堂容不下我们,仙道也容不下我们。”

他忽然又咳了起来,这次咳得极凶,整个身体都佝偻下去,黑血混着几块碎掉的脏腑一并呕出。赵守之大惊,连忙伸手按住他的后心,将更多红尘之气渡入他体内。

磨闫却只是摆摆手。

“别费力气了。雪珉那家伙,活了两世,手中底牌比我们两个加起来还多。我拼了这条老命,才拦了他几天,也够了。至少,他没来得及赶去帮苏曜,苍澜至少让苏曜疗伤也要十来载,拖累仙道的进度,延缓宣土落下的时间,为你争取足够的时间。”

赵守之眼眶微红。

磨闫抬眼,望向他,那张枯瘦的老脸上挤出一个笑,笑意中没了往日的癫狂与嘲讽,然后将手搭在赵守之手上方,轻轻拍了两下,继而道:

“我们三个,先为南诏民众,再为自身道途。”磨闫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里将熄的烛火,“如今,民众还在,道途……罢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现世。

“老赵,真成了那帮王八蛋的棋盘。去,去拦你该拦的人,做你该做的事。我在

赵守之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磨闫……”

磨闫没有应他。

他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尘黄色的光点。

与苍澜不同,没有人道洪流奔涌,没有万民虚影四散,只有一个苍老的、破败的身躯,像燃到尽头的香灰,安安静静地散开了。

那些光点极轻,极淡,像他这辈子看过最多的、南诏百姓屋顶上那一缕烟。

光点缓缓升起,朝着南诏大地的方向落去。

磨闫,形神俱灭。

赵守之在太虚中站了很久。

直到最后一点尘黄消散,他才抬起手,用袖口擦去脸上的泪痕。

他整了整衣冠,面朝苍澜与磨闫逝去的方向,各躬身一礼。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穿过暴乱的灵机,穿过血海与戊土光华碰撞的余波,望向下方南诏大地。

那里有太阳杀伤之光、巫疫、更木瘴疫、焕火肆虐、庚金锐气。有无数百姓在灾难中挣扎求生。

“先为南诏民众,再为自身道途。”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磨闫的遗言。

接着他直起腰,朝南诏大地落去。

身影渐渐没入红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