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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字迹亮起的同时,纸条无火自燃,化作一蓬极细的黄色光尘,飘散在苏曜面前。
那些光尘没有消散,而是朝着四面八方弥漫开去。
下一刻,一股极其宏大、极其醇正、极其厚重的气机,自那光尘之中轰然冲出。
戊土。
与和血海交缠的戊土光华,同出一源。
这是戊土的光华,携带着司命之权柄,裹挟着戊土灾劫。
戊土者,人皇、两位仙道天尊先后所居之位,亦是司命之宫。
苍澜终于变了脸色。
他认得那气机,更认得那气机之中裹挟的,是货真价实的“戊土灾劫”。
这灾劫若落在一个修士头上,那便是命数已定,仙神难救。
“戊土灾劫……是戊土灾劫……”
他喃喃着,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那张纸条上封存的,是一场避无可避的“死劫”。
戊土为司命。
司命降劫,便是天道降劫。
“不……不,他不能这样死掉,为了南诏民众,他也不能这般死去。”
苍澜猛然转身,再顾不得杀苏曜,全身法力爆发,朝远处疯狂逃遁。
可那黄色光尘已经落下了。
戊土光华如大地翻覆,厚重的土黄色神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苍澜周身的红尘之气一寸一寸地压碎、碾灭。
苍澜嘶声怒吼,将那轮赤红大日召回,如一面巨盾挡在身前。
“轰!”
戊土光华与太阳光轮相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轮太阳光轮,灵宝级的杀伐之物,在戊土灾劫面前,竟如泥塑般寸寸裂开,崩碎成漫天赤红的碎片。
“不!”
苍澜又取出万民筛,又取出庚金长弓,将所有灵宝、灵器尽数祭出。
可一切都是徒劳。
戊土灾劫,上真手段,岂是几件灵宝与紫府能够抵挡的?
那厚重的土黄色光华如潮水般吞没了苍澜。
他的法体在戊土灾劫中开始崩解。
与仙道修士的陨落不同,他崩解的方式极为奇异。
先是周身的人道红尘之气如沸水般翻涌起来,紧接着,亿兆生民虚影自他体内奔涌而出。
那些虚影或痛哭,或长叹,或低语,或沉默,如一条浩浩荡荡的洪流,在太虚中四散而去。
每一道虚影,都是他一生所承载的民愿;每一声低语,都是他为人道奔走呼号的心声。
那些虚影每散去一个,苍澜的身体便透明一分。
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身躯,又望向苏曜,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苏曜……你的路……还长……”
声音未落,他整个人便如烟尘般散尽了。
那片红尘洪流在太虚中奔涌了许久,最终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如春风般拂过苏曜的面庞,消弭于无形。
仿佛这位人道大真人,最终真的化作了红尘本身,回归了他为之奋战一生的亿万苍生。
苏曜怔怔地望着苍澜消散之处,良久未语。
青羊轻轻鸣叫一声,将头靠在他的手边。
苏曜低头,发现那张纸条已经彻底化为了灰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沉默片刻,将手中那点残灰轻轻撒入太虚。
“道正……”
他低声唤了一句,却终是没有多说什么。
远处,那血海与戊土光华还在不断碰撞,那不是他可以参与的。
此时他受了重伤,太阴羽衣灵性大损,气海中红尘之气的余波仍在纠缠。
他需要闭关,而且需要不短的时间。
苏曜缓缓直起身,望向金鳌山的方向。
“回去。”
青羊四蹄一踏,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没入太虚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