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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六亲缘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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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苏曜心中不知作何感想,他虽是穿越,但他可以确定,他是自母胎之中诞生而来的。

只因出生之前,他感知外界是一片混沌。

出生之后,他便迷迷糊糊,对外界基本上没有感知,幼儿身体也不允许他有感知。

只知意识彻底清醒之后,便一个人悬浮在大清河上,直到道正到来。

后年纪渐长,道正也将他的来历告知于他。

他一直深信不疑,可今日按照此身母亲所言,却是因他的一眼,加上出生异象,养育一段时间,觉得是妖邪夺了他孩儿魂魄,这才抛入大清河中。

苏曜看向老者,抱拳低声道:

“我先前听夫人言:那日里出门去采药……”

老者微微点头,似乎是回忆着什么,轻声道:

“我和她成婚一年未孕,族内闲言细语颇多,后来得了一方子,说是妇人亲自前去采药,格外灵验。可……”

他顿了片刻再道:

“可这一去,在清河郡城外遇见一抹霞光自天而降。一个月后便查出有孕。”

苏曜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端起茶盏,却发现杯中已空。老者见状,提起茶壶替他续上。

“晚辈俗家姓苏,”苏曜放下茶盏,语气如常,“游历至此,也算是缘分。不知老丈与夫人如何称呼?”

老者略一怔,随即道:

“老汉苏守拙。贱内娘家姓顾,闺名兰因。”

“守拙,兰因。”苏曜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苏老丈,方才听夫人说,家中还有一位公子在外行商?”

提到儿子,老者的神色稍稍松弛了些,旋即又黯淡下去:

“是还有一个不成器的小子。”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那年出了那桩事之后,她病了很久。清河是待不下去了,族里人指指点点,邻里也在背后戳脊梁骨。我一咬牙,便卖了祖屋,带着她一路往北走。走两年,才在邕州落了脚。”

“到了邕州之后呢?”苏曜追问道。

“头十几年,她身子一直不见好。白天不说话,夜里做噩梦。”苏守拙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敢在她跟前提孩子的事,更不敢提要再生一个。就这么熬着,熬到她三十好几,有一年春天她忽然说,要不去城外的龙母娘娘庙拜一拜吧。”

“后来呢?”苏曜追问道。

“后来就有了那小子。”苏守拙苦笑了一声,“她那时都快四十了,请了好几个稳婆来保胎,又请了乳母,总算母子平安。等那小子落了地,她的病反倒渐渐好了,好像是把命分了一半给那孩子,另一半才肯留给自己。”

苏曜沉默片刻,道:

“天佑善人。老来得子,亦是福分。”

苏守拙摇了摇头,却不再往下说了。

“方才听夫人说,这位公子如今带着儿子在外行商?”

“是,那小子今年三十有六,名继业。前些年娶了一房媳妇,生了个小子,只可惜后来媳妇难产。如今带着他儿子在外头跑买卖。约莫这几日便要回城了。”

苏曜点了点头。他暗暗掐算了一番,根据自身的生辰八字,双手在袖中演算片刻,方才开口:

“三日后宜诵经、宜祭祀、宜超度。只是贫道年轻学浅,道行尚欠,恐只能尽心力而为。”

苏守拙连忙摆手:

“道长哪里的话,能得道长出手,已是老汉全家的福分。”他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那孩子走了几十年,从没有人正经替他超度过。她心里一直有个结,总觉得那孩子还在水面上漂着……”

苏曜没有接话,心知这是拒绝相认了。于是将目光从戏台方向收了回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日,苏曜白日里在巷中闲走,偶尔在井边遇见顾氏,她只远远点头,从不靠近。

入夜后他便在自己房中打坐,不曾出门。

苏守拙每日按时送来斋饭,有时是一碗清粥,有时是一碗素面,两人只在门外交接,不多言语。

到了第三日,苏曜换上一身素色道袍,在院中设了香案,立了灵幡。顾氏从房中取出一件小小的旧襁褓,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香案前。

那襁褓已经洗得发白,边角多处磨破,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苏曜开始诵经,木鱼声在院中回荡。顾氏跪在一旁,始终低着头。苏守拙立在老妻身后,背微微弓着。

渡亡结束后,苏曜收起香案,朝二老拱手道:

“法事已成,令郎之灵已得安息。贫道叨扰数日,也该告辞了。”

苏守拙张了张嘴,似要挽留,却被院外传来的一阵脚步声打断。

紧接着是叩门声,一个洪亮的嗓门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