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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原来被贬成自己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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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咂了咂嘴,一脸了然的样子。他蹲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我瞧你这气度不像平常人。从前怕是个大官吧?得罪了上头,发到皇庄来管庄子?这种事我见多了。我们村里从前有个千户,得罪了卫所指挥使,贬到皇庄当庄头,管了三年地。后来换了指挥使,他又回去了。大哥你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忍着,等风头过了就好了。”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解释。他低下头,继续锉凳面。老汉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说:“我帮你扶着,你锉着稳。”

陈默把凳子腿递给他,老汉用粗短的手指攥住腿,按在石板上。陈默锉了两下,老汉在旁边说:“使点劲,木面锉透了才滑。”陈默加了点力道,锉花卷出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锉了几遍,凳面光了。陈默把凳子搁在地上,坐上去试了试。不晃。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老汉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大哥,我看你这板凳修得扎实。我家里还有张桌子,两条腿松了,回头有空你能不能帮我也紧一紧?”

陈默看了他一眼。“行。你什么时候有空,搬过来。”

老汉喜滋滋地应了,拎着空竹篮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门框上那块牌子。“大哥,你这牌子上写的什么字?我不认得。”

“讲理讲法。就是讲理的意思。”

老汉念了两遍,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讲理好”,便走了。陈默站在院子里,看着老汉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王承恩从灶房里探出头来,低声说了一句:“陛下,那是隔壁村的刘老六。臣打听过,人实诚,就是嘴碎。他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陈默没有接话。他走到石板前,把工具收进箱子里,锁好。然后他蹲下来,把那颗鸡蛋拿起来看了看。蛋不大,壳上沾着一点草屑,是刚从窝里掏出来的。他把鸡蛋搁回篮子里,拎进灶房,对王承恩说了一句话。

“中午炒了。分一半给猫。”

当天下午,太子派了内侍送折子来。内侍把一摞折子搁在案上,呈了一封短信。太子在信上写——今日朝会七本折子,票决两件。河南秋粮改折银施行顺利,山东登州渔船被劫案已查实,卫所指挥使革职。另,方侍郎递了折子,请求将内帑公库章程送内阁票决。儿臣已批“着内阁议”。

陈默把信看了一遍。看到“内帑公库章程”几个字时,他把信搁在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那只狸花猫正蹲在石板上舔爪子,舔完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往灶房方向去了。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铺开一张空白折子,提笔写了一份批语。

“内帑公库章程准议。票决之后呈御。另,皇庄别院一切从简,不必送折子来。隔三天送一次即可。朕这边有猫有萝卜,日子过得比西暖阁舒坦。”

写完之后他把折子封好,交给内侍带回。然后他走到院门口,站在那块松木牌底下,抬头看了一眼。牌子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着,六个字墨色浓重。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院子里,刘老六上午搁下的竹篮还搁在灶房门口,篮底沾着几根草屑。他走过去把篮子拎起来,搁在墙根底下,打算明天还给刘老六。放篮子的地方,正对着院门口那块牌子。明天刘老六来还篮子的时候,会看见牌子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