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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约束朕,就是保护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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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直了身子:今日继续过条款。曹文衡,念第十四条。

曹文衡应了一声,翻开草案。他的声音比往常沉稳,没有颤。第十四条念完之后,殿内立刻有人出列提出了修改意见。但这一次,提意见的人语气里少了试探和敌意,多了一种既然这句话已经定调了,那我们来讨论怎么写得更好的务实感。

陈默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人来人往地争论具体措辞。他方才说的那句话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把半个月来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那个问题,亲手摘了下来,放在了自己面前。接下来要做的,是把它拆开、揉碎、重新组合成一部能用的条例。

散朝的时候,有一个人没有立刻走。沈崇文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握着笏板,站了很久。殿内的人陆续出去了,他还在原地站着。终于,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路过曹文衡身边时脚步慢了一瞬。两个人侧身而过的时候,沈崇文低声说了一句:曹公,今日这句话,你写奏疏的时候想到了吗?

曹文衡没有停步,只轻声回了一句:想到了。但不敢写。

沈崇文沉默了一下,继续往前走了。

暖阁里,陈默正对着茶盏出神。王承恩在旁边收拾今天的记录,收拾到一半忽然说了一句:陛下,今日那句话,奴婢听了心里发酸。

陈默抬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奴婢跟着陛下十年了。十年里陛下批了多少折子、操了多少心,奴婢都看在眼里。您说没人拦着您累,奴婢信。但奴婢也想说一句——您从前也不肯让人拦。

陈默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以前是不肯让人拦。现在是主动递绳子出去让人绑。这中间差的十年,就是朕学会的一件事。绑稳了,摔不着。

王承恩没有再说话。他把记录稿收好,退到了门边。

窗外三月的日光明晃晃地落进来,照着案上那盏半凉的茶和旁边刚收好的草案底稿。暖阁里安静了好一阵子,陈默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像是在对王承恩说,又像是在对远处的某个人说——

今日这句话传出去之后,朕倒想看看,有几个人真的敢伸手来绑这道绳。

他低头翻开下一份折子,笔尖蘸了墨,落了下去。窗外传来渐远渐散的脚步声——散朝的人走远了,但他们带走的那句话,才刚刚开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