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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国子监与行政学院同步增设新学课程,教材统一编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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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增设新学策论的消息传开之后,第二件事很快就提上了日程——教材。

礼部在方案通过后的第三天,正式向国子监和行政学院发了一封公函,内容很简短:新学策论既已入科,授课所需教材理应由两边共同编订。国子监与行政学院各派代表三人,组成教材编订小组,限期三个月完成初稿。

公函没有指定谁来做组长,像是刻意留出了空间让两个机构自行协商。国子监这边的代表是沈文翰、赵教习,以及一位不常参与公开讨论的老教习。行政学院那边派出了史可法、张绍平,以及一位刚从外地轮训回来的学员。六个人在收到公函的第三天,在国子监值房开了第一次会。

第一次会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确定编订原则这个环节上。行政学院的张绍平先开口:我觉得教材应该以实务为主线,把经义作为背景知识穿插进去。考生将来要面对的是策论题,实务做底子更直接。国子监的赵教习不同意:如果以实务为主线,这本书就跟钱先生的《新学通论》没有区别了。教材不能是另一本专着,教材要能让没有读过钱先生的人也能看懂。两边各说了几句,话不长但方向完全相反。

史可法一直没开口。等到两边都说完各自的观点之后,他才说了一句:教材不是宣言,宣言只需要写共识,教材要写路径。共识已经写好了,现在需要做的是把这十二个字铺成一条能走的路。不管是实务也好经义也好,最终要能在一本书里连起来——不然学生翻完前一半找不到后一半的入口,等于没编。他说完之后两边都安静了片刻,像是需要时间把那段话放到各自的位置上去重新比较它的力度和角度。

那谁来写第一稿?沈文翰问。

我来写。史可法说,写完之后你们各自批注。批注完了改第二稿。

史可法用了七天写了初稿。他写的时候没有刻意偏重实务或经义,而是按照《京师共识》的十二个字顺序组织内容结构:第一部分经义为根,第二部分实务为用,第三部分格物为器。三部分之间各有一段过渡性文字,像是为跨过三个部分的读者铺设的通道。他把初稿交给六人小组之后,批注在三天内陆续返回了。

张绍平的批注集中在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他在实务为用那一章末尾加了一条脚注:建议此处增加一两个完整案例,不用太长,但要有始有终。赵教习的批注主要集中在第一部分,他圈出了第三段中的一处措辞,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这里把经义解释得太宽了。原意是根,但这段写得像土。根和土不同。他写完之后用线引到页边,加了一句:可以再收一收。

批注返回之后,史可法花了两天时间逐条处理。张绍平的脚注他采纳了,在第三部分末尾补了一个完整的案例;赵教习的措辞他调整了,把那句话改回了更接近原意的表述。他没有采纳全部的批注,但每一条都在页边写了回复,像是让提出批注的人知道它确实被读过了。

初稿完成后,六人小组没有再开第二次全体会,而是各自把修改后的版本带回去审读了一遍。史可法把修改稿送到国子监那天,沈文翰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问了一句这份稿子是你一个人写的,还是综合了所有人的意见。史可法说:批注我都整理进去了。有两条没采纳的,我在页边写了原因。

沈文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翻开稿子看了几页,然后把稿子合上放进了自己的书架里,像是正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来认真翻阅它的每一页,而不是仓促浏览。

教材在第二稿审读阶段几乎没有遇到重大阻力,像是第一稿已经把大部分裂缝提前填平了。唯一一次分歧出现在第三部分格物为器的篇幅比例上。行政学院的一位代表觉得这部分太短,只有不到十页,而国子监的赵教习觉得十页已经太多了,格物是器,器不宜喧宾夺主。两边各执一词,但分歧的语气比第一次会时轻得多,像是已经知道彼此在同一个框架下说话,只是在调整细节的尺度。

最终第三部分被定为十二页——比初稿多两页,比赵教习期望的少一些。这个数字不是投票决定的,是史可法在两边说完之后提了一句十二页够不够,双方都点了头,没有再多说。

教材编订完成之后,史可法把定稿封好,附了一张字条送到陈默案头。字条的内容很简略:教材初稿已完成,按共识框架编写。各章均附批注索引,供后续修订参考。陈默没有立刻翻开查看,只是把包裹放在案头一角,像是确认了它的收件状态,然后继续批阅其他文件。他批完手头的折子之后才拿起那份教材,翻了几页,然后合上了,搁在桌角。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院子里的灯笼刚刚被点亮,光从窗纸上透进来,落在教材封面上,把那行标题照得清清楚楚。教材封面没有署名,但在封底内侧的纸角处有一行极小的墨字,像是印刷前写上去的:该页供后续修订时参考。那行字的位置很隐蔽,不特意翻到封底内侧几乎不会发现。像是事先知道这本教材还需要不断调整,而不是一次到位,为未来预留了适当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