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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夜访田庄,陈默看见了那一排连在一起的账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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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湖的约,陈默准时赴了。

画舫停在湖心,三盏灯笼悬在船头,被夜风吹得晃晃悠悠。陈默登船的时候,舱里已经坐了三个人——周万财、那个白面瘦高个,还有一位他没见过的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道袍,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珠。周万财起身介绍:这位是吴府的账房先生,吴老太爷的臂膀,姓沈。陈掌柜,今晚这席面比昨儿简单些,但话比昨儿多。

陈默坐下来,扫了一眼舱内的摆设。矮桌上摆了四碟干果、一壶茶,没有酒。沈账房坐在他对面,捻着佛珠的手很稳,目光不紧不慢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陈掌柜昨晚在周府喝得可好?

好。周掌柜款待周到。

沈账房点了点头:那老朽就不绕弯子了。陈掌柜从京城来,可认得通政司的人?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才开口:沈先生想问什么?

想问陈掌柜对清田令的看法。沈账房捻佛珠的手停了一瞬,京城来的大客商,消息比我们灵通。您觉得这道令,朝廷能推多久?

陈默知道,这是今晚真正的。昨晚周万财请他是探他是人是鬼,今晚沈账房问他是探他是友是敌。如果他答清田令坚持不了多久,那他就是自己人;如果他答清田令势在必行,那他就是需要被防备的人。

他放下茶盏,看着沈账房的眼睛说了一句:沈先生,我是做买卖的。买卖人只看一样东西——这条令下去了,对生意是好是坏。好就顺着走,坏就想办法绕。至于它能推多久,那是朝堂上的人该操心的事。

沈账房捻佛珠的手指重新动起来。他看着陈默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了过来:陈掌柜既然想绕一绕,老朽这里有条路,不知陈掌柜愿不愿意走。

陈默没有立刻接那张纸。他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画着几条简略的线路——从苏州到杭州、从杭州到宁波、从宁波出海。每条线路旁边标注了数字,他大致扫了一眼,像是某种货物转运的通道。

这是什么?

运货的路。沈账房的声音低了几分,今年朝廷要查田,有些东西不便放在明面上。陈掌柜要是愿意搭把手,把苏州这边的一些……货物,通过这几条路运出江南,利润对半分。

陈默把那张纸推了回去,说了一句:容我想想。

沈账房没有勉强,把纸收了回去。但散席的时候,他在陈默下船前忽然拉住他的袖子,低声说了一句:陈掌柜,老朽等您三天。您要是想好了,让人到吴府后院偏门带句话就行。

陈默应了,下船登岸。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的腥气。他走出几十步之后才回头看了一眼湖心,画舫上的灯笼已经灭了,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影子浮在水面上。

他们想拉我入伙。陈默对身边王承恩低声说,运货的路,对半分利。但那不是货,是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