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整幅图虽然粗糙,但信息量之大,让郑芝龙这个老海狼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你们画的?”
周德安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我们画的。但数据不是我们一家攒的。锦衣卫在马六甲布了三组人,每组负责一段。我负责东段,中段和西段是另外两组人画的。三组数据汇总之后,由沈百户亲自核对,才出了这张终图。”
郑芝龙的目光在图上游走,眉头越皱越紧。
马六甲海峡的狭窄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最窄处只有不到三里宽,完全在葡萄牙人火炮的覆盖范围之内。任何船队想要硬闯,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如果绕道……
他的目光落在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海峡东侧,有一片标注着“水深不明”的区域。那里没有标注任何数据,只有一行小字:“疑似可通行,待查。”
“这片区域,”郑芝龙指着那个位置,“为什么没有数据?”
周德安苦笑:“大帅,那片水域暗礁太多,我们的船进不去。要想摸清楚,得用小船,一艘一艘地探。但那样太显眼,葡萄牙人肯定会发现。”
郑芝龙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行了,”他把图纸重新卷好,收进一个特制的铜筒里,“这份图,我会派人送回北京。你们辛苦了。”
周德安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为朝廷办事。”
郑芝龙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们在海上测量的时候,遇到过危险吗?”
周德安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遇到过。”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上个月,西段那一组人,被葡萄牙人的巡逻船发现了。他们划着小船往岸上跑,葡萄牙人在后面追……”
他顿了顿。
“五个人,只跑回来两个。另外三个……被抓住了。后来听说,被葡萄牙人当海盗吊死在码头上。”
商馆里陷入沉默。
郑芝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
“那两个人的名字,记下来。”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回去之后,给他们的家人发抚恤。一人家属纹银二百两,田地二十亩,免征赋税十年。”
周德安眼眶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大帅。”
郑芝龙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等周德安走后,他重新展开那张水文图,目光死死盯着马六甲海峡最窄处的那两座炮台。
“葡萄牙人……”他喃喃自语,“这笔账,先记着。”
同一时刻,北京紫禁城。
陈默正站在乾清宫的书房里,面前挂着一幅巨大的南洋海图。海图是新绘的,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名、航线和港口,比前朝任何一幅海图都要详细。
王承恩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份刚从马尼拉送来的密报。
“陛下,郑芝龙送来了一份马六甲海峡的水文图,说是锦衣卫密探花了三个月才绘成的。”
陈默接过密报,拆开,飞快地扫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海图前,手指缓缓划过马六甲海峡的位置。
“承恩,”他忽然开口,“你知道马六甲海峡像什么吗?”
王承恩一愣:“奴才不知。”
陈默微微一笑,手指在海峡最窄处停住了。
“像一根绳子,”他说,“一头拴着印度洋,一头拴着南海。谁抓住这根绳子,谁就能勒住半个世界的脖子。”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王承恩。
“给郑芝龙回信。就说——图收到了,画得很好。但光是画图还不够。”
他的目光幽深而坚定。
“朕要他……想办法把这根绳子,抓在大明的手里。”
王承恩心头一震,连忙躬身:“奴才这就去拟旨。”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一片血红,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而在这片血红的天际线上,一群大雁正排成人字形,朝南方飞去。
它们的飞行路线,恰好经过马六甲海峡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