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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锦衣卫指挥使衙门后堂。
骆养性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
不是因为办案,是因为一道旨意——陛下要锦衣卫派人出海,去南洋建立情报网。人倒是好挑,锦衣卫里不缺胆大的。问题是,派出去的人不会说番话,到了南洋跟聋子瞎子没区别。
“所以,朕给你找了个老师。”陈默坐在骆养性对面,指了指旁边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这是亚当,英国人,在东印度公司干过五年,会葡萄牙语、西班牙语、荷兰语,还会一点马来语。你挑十个精干的,跟他学。”
骆养性看了看那个洋人,又看了看陈默,嘴角抽了抽。
“陛下,锦衣卫的人……学番话?”
“怎么,锦衣卫就不能学外语了?”陈默端起茶杯,“你们以前不是也学蒙古话、女真话吗?多学一门葡萄牙语会死?”
“那不一样……”骆养性苦笑,“蒙古话、女真话,好歹跟咱们长得差不多。这洋人……”
亚当听不太懂中文,但看骆养性的表情,大概猜到是在议论自己。他咧嘴一笑,用生硬的中文说:“大人,我,好人。”
骆养性的脸更黑了。
十个锦衣卫千户被挑了出来,个个都是精锐,身手了得,胆识过人。但他们的文化水平嘛……用陈默的话说,“能写自己的名字就算识字了”。
第一堂课,设在锦衣卫衙门后院的一间空房里。陈默特意去旁听,想看看热闹。
亚当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注音。
“今天,第一课。葡萄牙语,你好,怎么说?‘Bodia’。”
亚当念了一遍:“Bodia。”
十个锦衣卫面面相觑。
“跟我读:Bodia。”
“邦……邦迪亚?”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试探着开口。
“接近,但是,‘Bo’,嘴,闭上,不要‘邦’。”
“波姆迪亚?”
“好一点。再来。”
“波姆迪亚!”
亚当竖起大拇指:“Good!”
陈默坐在后排,忍住笑。这画面太美了——十个彪形大汉,坐得笔直,一脸严肃地跟着一个洋人念“波姆迪亚”,像极了前世的成人外语培训班。
“第二句,谢谢,‘ado’。”
“奥布里加多?”
“ado,‘奥’要轻,‘多’要短。”
“奥……布里加……多?”
“好。第三句,船,‘Navio’。”
“那维奥?”
“对!Navio。”
络腮胡子大汉举手:“先生,能不能把这些话用汉字写出来?咱们照着念。”
亚当愣了:“汉字?”
“就是咱们的字。您写‘波姆迪亚’,咱们就知道念‘波姆迪亚’了。”
亚当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在黑板上写下了他的第一版“汉字注音”:
Bodia——波母弟亚
ado——敖布里加多
Navio——那未岳
陈默看了一眼,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这注音水平,比他前世见过的“古德猫宁”好不到哪去。
十个千户开始埋头记笔记,一个个写得满头大汗。陈默悄悄走过去看了一眼,差点当场破功——有人在“波母弟亚”旁边注了一行小字:“波母之弟,名亚。”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陛下,”骆养性小声说,“这样学下去,怕是要学到明年。”
“急什么,”陈默也小声回他,“先让他们学点日常用语,能问路、能买东西、能报身份就行。又不是让他们去考秀才。”
正说着,亚当开始教数字了。
“一,‘U’。”
“瓮?”
“U,嘴巴,很小。”
“乌姆?”
“好!二,‘Dois’。”
“多伊斯?”
“对!三,‘Três’。”
“特雷斯?”
络腮胡子大汉忽然举手:“先生,这三个我记住了——瓮、多伊斯、特雷斯。您考考我。”
亚当便说:“一。”
大汉张嘴就来:“瓮!”
“二。”
“多伊斯!”
“三。”
“特雷斯!”
“非常好!”亚当很高兴,觉得自己教学有方。
但接下来,他问了一句:“四,‘Quatro’,怎么说?”
大汉愣住了。他只背了三个。
陈默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课堂上的气氛反而轻松了。几个千户也跟着嘿嘿笑起来,亚当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也跟着傻笑。
“行了行了,”陈默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朕教你们一个法子。”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串数字:
1——瓮(注:不是尿瓮的瓮,是瓮声瓮气的瓮)
2——多伊斯(注:多一个伊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