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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周顺昌的最后一次串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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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本润摇了摇头。“他干不成。不是因为他的计划不好,是因为他的时代过去了。”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以前,江南的士绅说了算。因为百姓没有地、没有钱、没有书读、没有报纸看。现在呢?特区给了地、给了钱、给了书、给了报纸。百姓吃饱了、穿暖了、识字了、看报了解真相了。他们不再需要我们了。周顺昌想用老办法对付新局面,行不通。”

徐伯庸急了:“爹,那我们就这么认了?”

徐本润放下茶盏。“认了。但不是现在。等特区真的站稳了,我们再认。现在认,是认输。等特区站稳了认,是顺应时势。同样都是认,结果不一样。”

他闭上眼睛。“传话下去——徐家在松江的地,能卖的就卖,能送的就送,能转的就转。特区要清丈,让他们清。我们不给特区添乱,也不给特区帮忙。等。”

八月初十,北京,乾清宫。

陈默正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锦衣卫从苏州送来的密报。密报上详细记录了周顺昌串联江南士绅的全过程——谁来了、谁说了什么、谁同意了、谁犹豫了、计划是什么,一清二楚。

“王承恩。”

“奴婢在。”

“周顺昌要搞三管齐下。松江拖地,湖州拖人,苏州拖舆论,常州拖银子。你觉得,他能拖住吗?”

王承恩想了想:“奴婢觉得,拖不住。特区已经不是半年前的特区了。半年前,特区还靠朝廷的银子。现在,特区的工厂赚钱了,钱庄有存款了,百姓自己种棉花、自己打铁、自己办学堂。士绅想拖,拖不住了。”

陈默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特区已经不是半年前的特区了。周顺昌还在用老眼光看特区,所以他必败。”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传旨——让骆养性盯紧周顺昌。他要串联,就让他串。串得越大,破绽越多。破绽越多,收网的时候就越扎实。”

王承恩深深鞠了一躬:“奴婢遵旨。”

八月十五,中秋节。

苏州,周府。周顺昌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张地图。他看着地图上标着的松江、湖州、苏州、常州,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他做了能做的一切——串联士绅、制定计划、分配任务、调拨银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越来越没底。

特区已经不是半年前的特区了。半年前,特区还靠朝廷的银子过日子。现在,特区的工厂赚钱了,钱庄有存款了,百姓自己种棉花、自己打铁、自己办学堂。半年前,百姓还怕士绅。现在,百姓有了地、有了钱、有了书、有了报纸,不再怕了。他用的还是半年前的招,打的却是半年后的仗。

“周福。”

“老爷。”

“你说——我们还能赢吗?”

周福沉默了很久。“老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管赢不赢,我都会跟着老爷。”

周顺昌笑了,笑得很苦。“跟着我?跟着我有什么好?跟着我,可能要掉脑袋。”

周福低下头。“掉脑袋也跟。”

周顺昌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又放下了。“传话下去——松江的事,按计划办。能办多少办多少。办不成的,不怪你们。”

他吹灭了蜡烛。书房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中,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忽然想到——如果这一次也输了,他还能做什么?答案,让他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