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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六年九月初十,天津,特区衙门。
徐光启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表格——这是王算盘带着田赋司的人花了整整一个月整理出来的特区年度数据。从去年九月特区挂牌到今天,整整一年。一年的成绩单,要交给皇帝,交给朝廷,交给天下人看。
“大人,”王算盘站在旁边,眼睛熬得通红,但声音里透着兴奋,“特区一年的数据,全在这里了。粮食、收入、存款、税收、入学、治安,每一项都比周边旧区好一大截。”
徐光启翻开第一页,是粮食产量对比。特区百姓的田,每亩平均产粮三石二斗。而一河之隔的天津旧县,士绅名下的田,每亩只有二石一斗。相差五成。
“大人,特区的田用的是新式农具、新式耕法,还有皇庄来的技术员手把手教。旧区的田还是老一套,产量上不去。”
徐光启点了点头,翻开第二页。百姓收入对比。特区百姓人均年收入八两七钱。旧区百姓人均年收入只有四两二钱。相差一倍多。
“大人,特区百姓种自己的田,不用交高额租子。工厂做工有工钱,钱庄存钱有利息。旧区百姓种士绅的田,交完租子所剩无几。”
第三页,存款对比。特区百姓在钱庄的存款总额三万六千两。旧区百姓在钱庄的存款几乎为零——他们的钱都藏在罐子里、埋在床底下,不敢存,也存不起。
第四页,税收对比。特区上缴朝廷的商税和田租合计七千二百两。旧区上缴的不足两千两——不是百姓交得少,是士绅逃得多。
第五页,入学对比。特区学堂在校学生五百六十人,其中女孩八十九人。旧区的官学和私塾加起来不到一百人,没有一个女孩。
第六页,治安对比。特区一年发生刑事案件三起,全部破获。旧区一年发生刑事案件十七起,破了五起,剩下的不了了之。
徐光启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他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一年的心血,没有白费。
九月十五,北京,乾清宫。
陈默正坐在书案前,面前摆着徐光启呈上的特区年度数据对比表。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王承恩。”
“奴婢在。”
“你来看看这些数字。特区百姓的粮食产量比旧区高五成,收入高一倍多,存款几乎从无到有,税收翻了三倍多,学生多了五倍,案子少了七成。你告诉朕,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王承恩想了想:“意味着特区比旧区好。”
“不只是好。”陈默站起身来,“意味着特区这条路,走对了。旧区那条路,走不通。以前有人说,士绅管地方,天经地义。现在数字在这里,谁管得好,谁管得不好,一目了然。”
他走到窗前。“传旨——明天朝会,六部九卿、科道言官,全部到场。朕要当众宣读这份数据对比。”
九月十六,奉天殿。
百官站定,陈默正坐在龙椅上。他没有多说废话,直接把特区与旧区的数据对比表交给王承恩,让他当众宣读。
王承恩清了清嗓子:“天启五年九月至天启六年九月,天津特区与天津旧县各项数据对比如下——”
“粮食产量:特区每亩三石二斗,旧区每亩二石一斗,特区高出五成。”
“百姓收入:特区人均八两七钱,旧区人均四两二钱,特区高一倍有余。”
“百姓存款:特区三万六千两,旧区不足百两。”
“上缴税收:特区七千二百两,旧区不足两千两。”
“入学人数:特区五百六十人,旧区不足百人。”
“刑事案件:特区三起,旧区十七起。”
王承恩念完,殿内一片寂静。有人低头,有人抬头,有人面无表情,有人脸色铁青。
户部尚书李起元第一个站出来。“陛下,特区的数据,臣核过了,没有问题。臣想问的是——旧区的数据,为什么这么差?旧区的百姓,为什么过得这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