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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人拉了拉他:
“行了行了,打完了,省点弹药。”
张大胆这才停下来,喘着粗气,看着
瓮城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尸体堆了三四层,血流成河,顺着地砖的缝隙往外淌,淌到城门口,淌到城墙根,淌得到处都是。
战斗结束了。
一炷香的工夫,五百个建州兵,全死在瓮城里。
振武营这边,伤了八个,死了两个——都是被流弹打中的,在战场上,这种事免不了。
孙传庭站在城楼上,看着
曹变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大人,清点完了。一共四百八十七具。还有一些在城门洞里,还没拖出来。”
孙传庭点点头:
“那个领头的,找到了吗?”
曹变蛟说:
“找到了。在城门洞的角落里,还活着。”
孙传庭的眼睛眯了起来:
“带上来。”
周阎王被拖上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两条腿都断了。他被扔在孙传庭面前,像一条死狗一样趴着,喘着粗气。
孙传庭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圆脸,小眼睛,留着两撇胡子。
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周阎王?”
周阎王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疯狂:
“孙传庭……你赢了……但你救不了高杰的弟弟……范爷不会放过他……”
孙传庭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周阎王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对曹变蛟说:
“带下去。好好审。把他知道的东西,全挖出来。”
周阎王被拖走了。
孙传庭转过身,看着远处建州大营的方向。
天边,已经露出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远处的高坡上,范文程放下望远镜。
他看着宁远城头那些还在冒烟的火铳,看着瓮城里那堆成山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问:
“范爷,周阎王他……”
范文程摆摆手,打断他:
“周阎王,没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旁边的人不敢再问。
范文程又拿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
城墙上,那面红旗还在飘。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欣赏?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孙传庭,”他自言自语,“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往大营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对旁边的人说:
“那个高杰的弟弟,留着。还有用。”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
“范爷,周阎王被抓了,高杰肯定……”
范文程摆摆手:
“他知道的,不多。周阎王知道的,才多。”
他看着远处那座城,慢慢说:
“但周阎王,不会说的。”
他笑了笑,继续往大营走。
身后,宁远城的轮廓,在晨光里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