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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炮!用备用炮管!”
黄得功愣住了:
“大人,现在换?敌人正打着呢!”
孙传庭吼道:
“换!快!”
几个人扑上去,七手八脚开始换炮管。建州人的炮弹一发接一发飞来,砸在城墙上,砸得碎石乱飞。有人被砸中,惨叫着倒下,旁边的人来不及看,继续换。
换到一半,一发炮弹落在离他们不到一丈的地方。
张大胆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爬起来,看见旁边的人倒在地上,满身是血,一动不动。
他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大胆!你他妈愣着干什么!帮忙!”黄得功的吼声从硝烟里传出来。
他扑过去,抓住炮管,和黄得功一起,把新的炮管架上去。
新炮管架好的时候,建州人的炮又响了。
两发炮弹同时飞来,一发砸在城墙上,一发落在城墙外面。
黄得功扑到炮前,瞄准、点火——
“轰!”
炮弹飞出,正中一门仿制炮。
那门炮的炮管,直接炸开了。炮管碎片四散飞溅,周围的炮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
最后一门炮,停了。
炮手们扔下炮,转身就跑。
城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
“我们赢了!”
“建州人的炮没了!”
张大胆站在硝烟里,愣愣地看着远处那门被抛弃的炮,看着那些逃跑的炮手,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
黄得功走过去,踢了他一脚:
“哭什么哭?起来!还有下一轮呢!”
张大胆抬起头,看着他,满脸是泪,却忽然笑了:
“老黄,咱们……咱们打赢了……”
黄得功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那两门还在冒烟的“天启一式”,看着那些倒在城墙上的兄弟,看着远处那片还在虎视眈眈的建州大军。
打赢了第一轮。
但后面还有多少轮,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炮管还能打。人还能站。城,还在。
孙传庭站在城楼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
建州大营里,有人正在往这边看。
那人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对着宁远城头。
是望远镜。
孙传庭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寒意。
那个人,在看什么?
远处的高坡上,范文程放下望远镜。
旁边的人问:
“范爷,咱们的炮……没了。”
范文程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看着宁远城头,看着那两门还在冒烟的炮,看着那些在城墙上欢呼的士兵,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那个指挥的人,反应很快。”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人说:
“传令下去,暂停攻城。今晚,让高杰过来见我。”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
“高杰?那个新来的?”
范文程点点头:
“对。他有东西,要告诉我们。”
他又拿起望远镜,看着宁远城头。
城墙上,那面红旗还在飘。
他看了很久,然后说:
“明天,换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