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建州人退回去之后,整整一个时辰没有动静。
城头上的士兵们不敢松懈,盯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敌阵,眼睛都不敢眨。伤兵被抬下去,阵亡的被拖到一边,活着的人继续守在垛口边,等着下一轮。
孙传庭站在城楼上,用望远镜看着建州大营的方向。
那边,有人在移动。
不是骑兵。是炮。
那四门没炸的仿制炮,被人推着,缓缓往前移动。炮手们跟在旁边,手里拿着工具,好像在调整什么。
“他们要干什么?”刘良佐在旁边问。
孙传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推进。打近战。”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仿制炮射程不如“天启一式”,所以他们要推进到射程之内。推进到离城墙更近的地方,用炮直接轰击城墙。
近了,就更准了。
他转过身,对着城楼下喊:
“黄得功!炮队准备!他们要往前推了!”
黄得功从垛口边探出头:
“知道了!”
他蹲在自己的炮旁边,眼睛盯着远处那四门正在移动的炮,嘴里念念有词:
“五百步……四百五十步……四百步……”
建州人的炮,在离城墙三百五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他们的炮能打得到城墙。而“天启一式”在这个距离上,能打得比他们准得多。
但问题是,他们有四门。振武营只有两门。
黄得功回头看了一眼孙传庭。
孙传庭举起红旗,往下猛地一挥——
“轰!”
黄得功点火了。
炮弹呼啸着飞出,划过三百多步的距离,精准地砸在建州人的炮阵里。一门仿制炮被掀翻在地,几个炮手飞了出去,惨叫声远远传来。
城头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但欢呼声还没落,建州人的炮响了。
三门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来,砸在城墙上,砸出三个大坑。碎石飞溅,打在一名振武营士兵的脸上,他惨叫一声,捂着脸倒了下去。
张大胆趴在他旁边,看见那张脸已经被削掉了半边,血和肉混在一起,往外涌。他的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别他妈看!”旁边的人吼他,“装药!”
他咬着牙,继续装药。
第二轮对轰开始了。
振武营的两门炮,对建州人的三门炮。
“轰!”“轰!”
“轰轰轰!”
炮声震天,硝烟弥漫。整个宁远城头,像一口烧开了的大锅,沸腾不止。
第三轮的时候,建州人的一门炮炸了。
那门炮的炮管上,裂开了一道大口子,整个炮身往后一仰,炮管飞了出去,砸在后面的人群里,死伤一片。
城头上的欢呼声更大了。
“炸得好!”
“让你们学我们!”
“再来一门!”
但黄得功没有笑。
他看见,剩下的那两门炮,还在打。
而且越打越准。
刚才那一轮,一发炮弹砸在城门楼上,离孙传庭站的地方不到三尺。碎石崩飞,孙传庭被掀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大人!”刘良佐扑过去,把他扶起来。
孙传庭满脸是血,但眼睛还睁着。他推开刘良佐,站起来,扶着垛口往下看。
“继续打。”他说,声音嘶哑,“不要停。”
黄得功咬着牙,继续装药。
第四轮。
振武营的一门炮,炮管已经开始发红。黄得功摸了摸,烫得能煎鸡蛋。他回头喊:
“大人!炮管太热了!再打要炸!”
孙传庭看了看远处那两门还在打的仿制炮,又看了看自己这边已经开始冒烟的炮管,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