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黑云压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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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药、瞄准、点火——

“轰!”

“天启一式”怒吼了。

炮弹飞出,划过五里的距离,精准地砸在建州人的炮阵里。

一声巨响,一门仿制炮被掀翻在地,炮手们四散奔逃。

城头上又是一阵欢呼。

但欢呼声还没落,远处又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建州人的骑兵动了。

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开始向城墙推进。马蹄声越来越响,像闷雷,像潮水,像什么东西压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大胆看着那片黑压压的骑兵,腿又开始抖。

“他妈的……真的要来了……”

黄得功没理他。他蹲在炮旁边,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骑兵,嘴里念念有词:

“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

孙传庭站在城楼上,看着那片黑色的潮水,忽然举起手里的红旗。

“炮队——自由射击!”

黄得功点火——

“轰!”

炮弹飞出,砸进骑兵阵里。一片人仰马翻。

但骑兵没有停。他们继续推进,踏过死去的同伴,踩着满地的鲜血,像一群不怕死的野兽。

城头上的火铳手们,端起了火铳,瞄准那些越来越近的敌人。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八十步。

孙传庭举起黄旗:

“火铳手——放!”

“砰砰砰砰砰!”

一排火铳响起,硝烟弥漫。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倒下一片。

但后面的还在冲。

孙传庭又举起旗子:

“第二排——放!”

又是一排火铳。

第三排。

第四排。

硝烟越来越浓,呛得人睁不开眼。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火铳声、炮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

张大胆趴在垛口边,机械地装药、瞄准、点火,装药、瞄准、点火,不知道打了多少发。他的耳朵已经听不见了,眼睛被硝烟熏得流泪,但他还在打。

旁边的一个人忽然倒了下去。一支箭,插在他的脖子上。

张大胆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装药。

远处,建州人的骑兵终于退了。

他们扔下满地的尸体,缓缓后退,退出火铳的射程,退出炮的射程,退到五里之外。

城头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伤兵的呻吟声。

孙传庭站在城楼上,看着那片退去的黑色潮水,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趴在垛口边的士兵。

他们活下来了。

至少今天。

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轮。

远处,建州大营里。

一个人站在高坡上,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看着宁远城头。

他看得很仔细,看了很久。

旁边的人问:

“范爷,怎么样?”

那人——范文程——放下望远镜,笑了笑:

“有意思。那个指挥的人,用的是旗语。和我们的人说的一样。”

他转过身,看着旁边的人:

“那个高杰,现在在哪儿?”

旁边的人说:

“在后营。和他弟弟在一起。”

范文程点点头:

“看好他。他还有用。”

他又拿起望远镜,看着宁远城头。

城头上,那面红旗还在飘。

他看了很久,然后说:

“传令下去,暂停攻城。明天,换个法子。”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

“换什么法子?”

范文程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座城,看着那面红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