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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肯定了大家的成绩:
“今天不错。比我想的好。炮队准,火铳手快,步队稳,骑队灵。配合虽然有毛病,但大体上成了。”
然后他看向张大胆:
“但你那边,怎么回事?”
张大胆低着头,不敢说话。
孙传庭说:
“令旗举起来的时候,你喊什么喊?旗语是干什么用的?平时练得好好的,一上阵就忘了?”
张大胆小声说:
“大人,小的……小的着急了。”
孙传庭说:
“着急?上了战场,你着急,死的是你身后的兄弟。这次是演习,下次呢?”
张大胆的头更低了。
孙传庭没有继续骂他。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说:
“今天的毛病,都记下来。明天开始,专门练变阵。练到闭着眼睛也能转。”
几个人齐声应道:
“是!”
散会之后,孙传庭留下刘良佐。
“今天火铳手那边乱的时候,你注意到什么没有?”
刘良佐想了想,说:
“大人是说……高杰?”
孙传庭点点头。
刘良佐说:
“他当时站在第二排,别人乱的时候,他没乱。他一直在看令旗,等令旗一变,他就跟着变了。他旁边的人,是看他变才跟着变的。”
孙传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他怀里那个东西,还没放?”
刘良佐摇摇头:
“没放。这几天他一直在等机会。但参谋处这边,末将盯得紧,他没敢动。”
孙传庭点点头:
“继续盯着。他那边一动,这边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高杰躺在铺上,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
他怀里那个布包,还在。
今天演习的时候,他本来有机会。参谋处的帐篷,演习的时候没人。他只要借口去拿东西,就能进去。
但他没有。
不是不敢。
是他在等。
等那个人再来。等那个暗号再响起。
他要知道,弟弟还活着没有。
帐篷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脚步声停在他的帐篷门口。
然后,有人在帐篷角上,轻轻敲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他没有注意到——
远处的暗影里,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