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刘良佐让人用沙子、泥土、木片,在参谋处里做了几个模型。一个是西郊大营的,一个是蓟州镇周边的,还有一个是山海关外的。山川、河流、道路、关隘,全都有。
消息传开,每天都有人跑来看沙盘。
黄得功蹲在蓟州的沙盘前,看了半天,忽然指着一个小山包说:
“这个地方,俺去过。那年跟着赵将军追鞑子,就在这儿打的。”
旁边的人围过来,七嘴八舌:
“这河是啥河?”
“这关是啥关?”
“这山有多高?”
刘良佐一一回答。
渐渐地,参谋处成了全营最热闹的地方。
十月初三,孙传庭做了一件事。
他把五个队长叫到参谋处,让他们围着沙盘站好。
然后他说:
“今天,咱们不出去练,就在这儿练。”
他指着沙盘上的一个地方:
“假设这里是咱们的大营,这里是敌军。敌军三千人,从北边来。咱们只有五百人。怎么打?”
几个人看着沙盘,开始七嘴八舌地说。
曹变蛟指着东边:
“末将带一队人,从这儿绕过去,抄他们后路。”
周遇吉指着西边:
“末将带一队人,在这儿埋伏,等他们过来,打他们侧翼。”
黄得功挠头:
“俺……俺不知道。俺听你们的。”
高杰想了想,指着沙盘中间的一条山谷:
“大人,末将觉得,可以把他们引到这条山谷里。两边山上埋伏人,谷口用炮封住,关门打狗。”
孙传庭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良佐在旁边拿笔记录,把每个人的想法都记下来。
记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孙传庭:
“大人,末将把这些想法整理一下,画成几个方案,明天给您看。”
孙传庭点点头。
他走出参谋处,站在帐篷外面,看着那些还在围着沙盘争论的队长们,忽然觉得,这支新军,好像真的有点样子了。
他想起陈默说过的那句话:
“练出来了,就是大明的种子。”
种子。
正在发芽。
那天晚上,刘良佐一个人坐在参谋处里,对着那张白天记录的纸,看了很久。
纸上密密麻麻记着曹变蛟、周遇吉、高杰他们的想法。他一条一条看过去,脑子里在想着怎么把这些想法画成图。
看到高杰那条建议时,他的手停住了。
“引到山谷里,两边山上埋伏,谷口用炮封住。”
这个打法,他见过。
在辽东的时候,建州人就是这样打仗的。把明军引到山谷里,然后两边山上放箭,谷口一堵,一个都跑不掉。
他抬起头,看着帐篷外的夜色。
月亮很亮。
但他的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高杰,到底是什么人?
他把那张纸折好,揣进怀里,站起身,走出帐篷。
他没有注意到——
帐篷外面,有一个黑影,正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那黑影盯着刘良佐的背影,盯了很久。
直到刘良佐走远,他才悄悄站起来,转身离开。
他走的方向,是孙传庭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