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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孙传庭快步走过来,蹲下来看。李二狗脸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唇发紫,像是中暑了。
“抬进去。灌水。扇风。”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李二狗抬走了。
孙传庭站起身,看着剩下的那些人:
“还有谁想倒的?现在倒,不罚。倒了就不用站了。”
没有人动。
孙传庭等了一会儿,又说:
“不倒,就继续站。”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头皮发麻。
又有人开始晃,但都咬着牙撑住了。
一个时辰到了。
孙传庭看了看日头,然后说:
“行了。归队。”
那八十六个人,如蒙大赦,一个个腿都软了,互相搀扶着往回走。
张大胆走在最后面。他走到孙传庭身边时,忽然停下来,看着孙传庭,说了一句话:
“大人,今天的事,小的记住了。”
孙传庭看着他:
“记住什么?”
张大胆说:
“记住——以后不能再迟到。”
孙传庭点点头,没有说话。
张大胆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孙传庭坐在帐篷里,对着那份操练方案,看了很久。
刘良佐进来汇报:
“大人,李二狗没事了。就是中暑,歇两天就好。”
孙传庭点点头。
刘良佐又说:
“今天那八十七个人,现在都在帐篷里躺着,累得跟死狗一样。明天操练,估计有一半起不来。”
孙传庭抬起头,看着他:
“起不来的,继续站。”
刘良佐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大人,您这招,真够狠的。”
孙传庭摇摇头:
“不是狠。是规矩。”
他看着帐篷外的夜色,慢慢说:
“五百个人,来自天南海北,什么脾气的都有。不用规矩压着,用不了三天,就得散。”
刘良佐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退下后,孙传庭继续对着那份方案发呆。
他想起今天李二狗倒下去的那一刻。那张惨白的脸,那双紧闭的眼睛,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人。
那个人,也是在操练的时候倒下去的。然后就再也没起来。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会的。
李二狗只是中暑。歇两天就好了。
他吹灭灯,躺下来,闭上眼睛。
但怎么也睡不着。
帐篷外,夜风吹过,沙沙作响。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李二狗倒下去的时候,人群里,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那双眼睛,是高兴的。
与此同时,另一间帐篷里。
高杰躺在地铺上,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
他旁边的人已经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他没有睡。
他在想今天的事。
李二狗倒下去的那一刻,他看见了。那个老兵的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发紫,眼睛翻白——那不是中暑的样子。
他见过那种样子。
在辽东的时候,他见过一个人,也是这样倒下去的。那是中毒。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那句话一直在转:
“李二狗,是什么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得去看看他。